陳皮從城牆上下來時,沈清歡已經走到石階底下,他追了幾步,在拐角處叫住她。
“你說的礦山,指的是哪一座。”
沈清歡回頭看他,手指還搭在裙邊,方才勾住他的那截指節留下的熱度沒有散。
“還沒查清,明早張副官會來紅府,等他帶訊息過來。”
“若訊息跟你猜的一樣,你要去。”
“我要先看訊息,再決定怎麼走。”
陳皮站在她面前,沒讓開路,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空著的手上。
“你決定的時候,記得把我算進去。”
沈清歡看了他片刻,抬手把他袖口上沾著的磚灰拍掉。
“你一直在我的安排裡,阿皮,回去睡覺。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還要去看師孃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這回沒有給她留拒絕的空處,手指從她袖口邊緣收回,跟在她身後往紅府走,右腳落地時帶起一片細碎的石屑。
天還沒有亮透,長沙站的東側貨場已經有人等著。
張啟山下車後接過張副官遞來的驗貨單,先看貨主一欄,隨後把紙翻到背面,確認紙張和印章的出處。
“城南週記貨棧送來的車,為什麼沒有發貨人的簽名。”
站長站在旁邊,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手掌在褲縫上擦了兩回。
“昨晚這節車廂從上游轉過來,押貨的人說貨單在路上溼了,周老闆那邊又催得急,我讓人先掛進貨場,等天亮再補手續。”
“貨物寫的什麼。”
“礦石,數量寫了七箱。”
張啟山將驗貨單折起來,遞迴張副官手裡。
“七箱礦石需要用封閉車廂,貨單卻沒有重量,也沒有礦場名字,周老闆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。”
站長沒有接話,喉結動了動,帶著他們走向最裡面那節車廂。
車門上的封條還在,紅色印泥卻被人重新按過,周字蓋在原來的半枚印上面,邊緣錯開了一截。
張副官伸手摸了摸封條,指腹沾下一點溼紅。
“剛補過,墨還沒幹。”
張啟山走到車門前,手指沿著鎖釦掃了一遍,鎖孔裡有新油,車輪邊的煤灰也被人踩亂,留下幾道鞋底紋。
”。步十出退人的場貨,啟開門車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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