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木四角刻著圓環紋，圓環中間各有一處缺口，東側缺口朝外，西側缺口朝裡，紋飾周圍還留著礦粉。
他伸手接過張副官遞來的布巾，包住棺蓋邊緣，用力按了一下，木頭沒有鬆動，鐵環下面傳出一陣細小的摩擦聲。
車廂裡的人聽見了，幾雙手同時摸向腰間。
“把火把拿遠，先把石灰撒到車門和車板上。”
張副官領命，帶人將石灰沿著棺木圍了一圈，又取來兩隻厚玻璃瓶放在車門外。
張啟山站到棺側，抬手示意士兵撬開棺蓋。
鐵釺插進縫裡，棺蓋被一點一點抬起，暗紅色液體從縫中淌出來，落到石灰上後冒出細小的氣泡。
裡面沒有屍體，棺底鋪滿灰黑色的礦石碎片，碎石之間擠著大量細蟲，蟲體呈灰白色，尾部帶著黑斑，密密地貼在礦石表面。
火把靠近棺口時，蟲群順著石縫往下縮，幾塊腐爛的礦石被擠開，下面露出一截銅片。
銅片上刻著半圈文字，泥垢蓋住了前面，只能辨認出石門和銅門幾個字。
一名士兵捂著嘴後退，鞋跟撞到車板，手裡的火把落在腳邊。
張啟山踢開火把，鞋底踩滅火星。
“誰讓你把火放在棺邊的，撿起來，拿到車外。”
那名士兵彎腰去拾，手剛碰到木柄，棺內傳出一聲細響，幾隻蟲子沿著棺壁爬上來，停在距離他手背不到兩寸的位置。
張副官抬手擋在他身前，用刀背把蟲子撥回棺裡，隨即將棺蓋重新合上一半。
“佛爺，這些蟲子會往人身上爬。”
“把棺木封住，車廂封鎖，所有碰過棺蓋的人去洗手，衣物也要單獨收起來。”
張啟山走到車門外，低頭看著那塊銅片。
銅片邊緣有新鑿過的痕跡，後面還沾著一層深色礦泥，礦泥裡混著幾根灰白色蟲殼，幹掉以後緊貼在金屬上。
張副官拿來玻璃瓶，夾住銅片放進去，又從棺縫邊取下一小塊腐礦。
“要送到軍營化驗嗎。”
“送兩份，一份交給解九爺，一份送到八爺鋪子，讓他找懂洋文的人查查車上的印記。”
張啟山回頭看車門上的周字，站長立刻把視線移開。
“這批貨從哪裡轉上火車。”
“週記貨棧的人親自押來的，昨晚只來了兩個，他們說棺木裡面裝的是礦樣，車廂掛上以後便離開了。”
“他們往哪邊走。”
站長抬手指向南側出口，指到一半便收了回來。
“我聽搬貨的夥計說，他們坐船回上游，船頭掛著周字木牌，船上還有個穿洋裝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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