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鐵嘴把這句話說完，手裡的蒲扇便停在半空，他站在書房門口，袖口沾了些茶葉末，顯然是從鋪子裡直接趕過來的。
沈清歡接過他遞來的紙，掃完上面的字，將紙折成四折，放到燈旁。
“訊息從哪裡來的。”
“張副官送到我鋪子裡的，說車廂已經封了，碰過棺木的人都被帶去軍營問話，佛爺還讓我給你們傳個話，明早親自到紅府。”
陳皮從窗邊走過來，伸手拿走齊鐵嘴手裡的蒲扇，翻開扇柄檢查裡面的暗槽，確認沒有夾紙才遞回去。
“車上的東西查清楚了嗎。”
齊鐵嘴接回蒲扇，扇骨在掌心轉了兩圈。
“查出一半，棺木來自上游周家貨棧，車票填的是雜礦，押貨的兩個夥計已經不見了，周老闆昨晚也沒有回家。”
沈清歡的手指落到桌面那張街巷圖上，沿著嶽麓南的方向劃過，又停在城外一片沒有標名的山地。
那口棺木出現以後，她腦中那段熟悉的劇情已經對上了位置。
礦山古墓，青烏子，隕銅。
原本要過很久才會被九門發現的墓，因為丫頭提前進紅府，裘德考提前抵達長沙，連帶著提前露了出來。
她看過的故事裡，棺木只是引子，真正讓張啟山下決心進山的東西，藏在礦石碎片和棺蓋紋飾之間。
“八爺，車上有沒有刻著圓環紋的木屑。”
齊鐵嘴的扇子搖了一下，扇風擦過他的下巴。
“你怎麼知道有圓環紋。”
“聚寶閣那隻陶壺，師父那面銅鏡，紋飾有相同的缺口，棺木若出自同一處，刻法不會換。”
齊鐵嘴沒有馬上接話，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，隨後從懷裡取出一張薄紙。
“張副官讓我轉交給你，車廂裡的人不懂那些字，只拓了棺蓋的一角，剩下的拓片還在軍營。”
沈清歡展開薄紙，圓環紋只拓出三圈，最裡面有四個模糊字，前面兩個被木屑蓋住，後面能認出青烏二字。
陳皮伸手按住紙角，免得紙張被窗縫吹走。
“青烏子是山名。”
“也是墓主留下的名號，城南舊志裡提過青烏子礦場，清末停採以後，山裡再沒人敢進。”
齊鐵嘴將扇面合攏，指頭在扇骨上敲著。
“你連舊志都查過了。”
“我查過幾本礦志，裡面記了礦洞方位，也記了幾起失蹤的採礦工人。”
她說得順手，齊鐵嘴卻沒有追問，陳皮站在桌邊，手指慢慢收進袖口。
沈清歡將街巷圖翻到背面，另取一張乾淨紙，先畫出山溝，再在山溝東面添上一道石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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