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扛著藥箱從旁邊經過，聽完便將箱子放下，伸手檢查她自己的袖口，銅環裡果然留了一道空處。
“你給別人收得緊，輪到自己便留空，手伸過來，我重新替你係。”
“這條已經夠用了，你別當著這麼多人拆，等進礦洞前我自己收一遍。”
“等進了洞，你又要顧著地圖和藥箱，到時候手騰不出來，站好，別亂動。”
他用兩指勾出布帶，繞過她腕骨重新收緊，虎口託著她的掌根，布邊貼上皮膚時，她的手指向內蜷了一下。
沈清歡試著轉動手腕，確認血脈沒有被勒住，這才抽回手，將一包防蟲粉塞進他腰間。
“收得還算合適，進去以後也照這個分寸，別見到危險便把人攥得抬不起手。”
“你肯站在我旁邊，我自然用不著攥你，若你又往前走，那便另說。”
隊伍沿運礦道向上走了半個時辰，兩座石墩從灌木後露出來，石墩中間的泥地留著新車轍。
再往前，林中漸漸聽不到鳥叫，腳下卻多了碎礦，鞋底踩過時會帶起黑灰，連風裡也添了金屬腥味。
齊鐵嘴拿出羅盤看了幾次，指標每隔一段便偏向山腹，手指撥回原位，轉過幾個彎後又偏了過去。
“這地方的磁氣亂了，羅盤只能辨個大方向，真進了礦洞，東南西北都未必靠得住。”
“那便記腳下的路，沿途每隔十丈留一處記號，退出時誰敢擅自改動，軍法處置。”
張啟山說完便示意副官開路，眾人越過一段塌陷的木軌，終於在山壁下找到廢棄礦洞。
洞口被木板和碎石封過，外層已有幾塊石頭被搬開，地面散著菸蒂和一小片沾了礦泥的洋裝布料。
二月紅蹲在洞前撥開浮土，手裡的摺扇挑出一根埋在土中的細線，線尾連線著木板後方的鐵弩機括。
“他們拆了自己那一側的機關，卻把弩機重新掛好，想讓後來的人替他們擋住追兵。”
陳皮繞到洞口側面，將九爪鉤探進木縫，鉤住弩弦後向外一帶，三支弩箭釘進對面的樹幹。
沈清歡剛要上前檢視，腳邊那根斷線被風帶起，纏住了她的裙角，陳皮抬手攔住她的腰側。
“別動，線還貼在你裙邊，你越往前走，它便纏得越緊。”
“你先把手挪開，只壓著我不解線，後面的人還要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陳皮彎腰挑開線頭，指背從她裙邊擦過，確認機括已經斷開，才收回擋在她腰側的手臂。
入口清理出來後，一股涼風從礦洞深處送到眾人臉上，裡面混著鐵鏽和積水的氣味，火把也被吹得偏向洞外。
沈清歡開啟鐵盒，將夾著木炭的棉布分給眾人，又讓每個人在袖口和鞋邊抹上藥粉。
“棉布先用藥液浸溼，擰乾後遮住口鼻，若聞到腥味變重，立刻停下來換新的。”
有士兵接過棉布翻看兩次，張啟山已經將自己那塊繫好，其餘人見狀便不再多問。
陳皮低頭靠近沈清歡，讓她替自己收緊腦後的布帶，繩結穿過髮尾時，他的呼吸落在她指側。
“你給別人都留半指，到我這裡怎麼收得這樣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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