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聽完沒有退開,反而接過副官手中的火把,照向石門邊緣積著的黑灰。
“既然它在等,我們更要進去,前隊探路,二爺看機關,所有人沿著繩索走。”
二月紅將細繩系在門側石柱上,摺扇探進門縫試了幾處,確認後方沒有連著弩箭,才讓陳皮拉開石門。
石門只動了半尺便卡在地槽裡,陳皮換了落腳的位置,手臂繃緊,碎石從門底滾出來,落進一條看不到底的窄縫。
沈清歡用火把照過門後,先看到一段向下傾斜的墓道,石板中間散著幾處顏色不同的方磚。
“先別進去,中間那排磚下方是空的,踩上去會帶動兩側的落釘板,沿左邊牆根走。”
張副官取來一根長杆,按向其中一塊方磚,磚面剛落下半寸,兩側牆壁便伸出一排鐵釘。
鐵釘上殘留髮黑的痕跡,最下方還掛著一片布料,年代久了,手指稍碰便碎成粉末。
張啟山回頭看了沈清歡一眼,什麼也沒問,只讓士兵把她指出的位置全記在圖上。
眾人貼著左牆向前移動,腳下只有半隻鞋寬,沈清歡揹著藥箱走到中段,鞋底被石屑帶偏了一下。
陳皮的手從後面扣住她的腕子,將人拉回牆邊,另一隻手托住藥箱,免得箱角碰上機關。
“腳落穩再走,你剛才再偏半寸,踩下去的便是右邊那塊磚。”
“你先松一點,腕骨都被你扣住了,我還怎麼扶牆,難道後半段全讓你拖過去?”
“鬆了你又要往前看路,等走過這段再說,手給我放好。”
沈清歡沒有再爭,手腕留在他掌中,兩個人側著身子挪過最後幾塊磚,衣料一路擦過石壁,沾了滿袖礦灰。
離開機關區後,墓道變寬,牆面出現成排鑿痕,鑿痕之間嵌著銅片,火光靠近時會變成暗紅色。
齊鐵嘴舉著羅盤走在中間,盤上的指標已經失去方向,每經過一塊銅片,便會朝牆面偏過去。
“這裡的銅不對,礦山裡的銅片放十幾年,早該長滿鏽,這幾塊連顏色都沒有變。”
“別拿手碰,所有人往墓道中間走,火把也不要貼近牆面。”
沈清歡話音落下,前面計程車兵忽然離開隊伍,抬手貼向右側墓壁,嘴裡還叫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“老徐,你不是死在北邊了嗎,怎麼跑到這裡來了,你等我,我這便拉你出來。”
張副官伸手攔他,那名士兵卻掙開手臂,順著墓壁向前追去,腳步已經踩出繩索劃定的範圍。
牆面只有銅片和礦灰,火光晃動時,那些鑿痕卻在人眼裡連成了肩膀和手臂,正朝墓道深處招手。
陳皮甩出九爪鉤,鉤爪扣住士兵腰帶,把人從前方的斷口邊緣拖了回來。
士兵摔在地上仍伸著手,指尖朝向空處,口中反覆念著老徐,額頭上全是汗。
沈清歡蹲到他身邊,扯下溼棉布重新蓋住他的口鼻,又將薄荷藥液倒在布面上。
“這裡沒有老徐,你摸到的牆也是空的,閉上眼,聽我數到十,數完再睜開。”
“他就在牆裡,我看見他的臉了,他還穿著死前那件軍裝,你們為什麼攔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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