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著親戚跑藥材的時候，住過幾家礦工的棚子，老師傅夜裡講古就講這些，什麼蟲子鑽皮，什麼礦灰燒肺，聽得多了便記下來了。”
這一套說辭她在腦子裡走過三遍以上，每一個環節都卡在民國的背景裡面，貴州銅仁那邊的礦和藥材路確實攪在一起，查起來會消耗很長時間。
張啟山又看了她好一會兒，手指從茶杯邊緣離開，搭在檔案袋的封扣上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你在戲臺前面說過一句話，你說這座墓會改掉眼前的東西，用的詞是改認知，不是造幻覺。”
沈清歡攥在膝上的手收了一回，隨後平放回去。
“礦工發瘋以後不只是看見東西，他們連自己寫過的名字都不認了，我用改是因為他們不是在做夢，是真的變了。”
“齊鐵嘴畫的卦位也被改了，你當時便讓三個人同時核對，說明你提前想過他的記憶不可信，一個跑藥材的姑娘，怎麼會把八卦方位變動也算進去？”
問到這裡，沈清歡的脊背貼上了椅面，手指從膝蓋移到桌沿。
“佛爺想問我到底是誰。”
張啟山沒有否認，把檔案袋推到桌子中間，封扣朝著她。
沈清歡站起來，手掌按在桌面上，目光沒有避開他的。
“我家祖上做過替人看風水的散人，走南闖北幾代人，留下來一些筆記，裡面記的不光是風水局，也有古墓的機關和各地礦脈的舊事。”
她從腰間藥包旁邊的內袋裡抽出一卷舊紙，紙面泛黃，邊角用線訂過，封皮上寫著沈氏雜錄四個字，墨色已經褪到快看不清。
這捲紙是她到紅府以後花了三個月做舊的，內容從腦子裡的劇情和現代知識裡挑出來，翻譯成民國的用詞抄上去，每隔幾頁還留著批註和修改的痕跡。
張啟山接過去翻了幾頁，紙上記著礦洞通風和毒蟲驅避的法子，還有幾段關於隕銅影響人神智的描述，措辭粗糙，像是代代傳抄後被人反覆改過的底稿。
“這些東西你一直帶在身上？”
“不是一直帶著，是進墓之前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，怕漏掉什麼才塞在藥包裡面。”
張啟山把雜錄合上放回桌面，手指在封皮上壓了片刻。
“你祖上看過這座礦山？”
“沒有來過青烏子，但是走礦脈的時候聽說過類似的東西，筆記裡記了幾處銅礦的異象，我進墓以後一條條對著來的。”
張啟山把雜錄推回她面前，沒有留下。
他端起茶壺重新給兩個人倒滿，水落進杯裡的聲音在這間空屋子裡顯得很清。
“不管你祖上是散人還是別的什麼，你在墓裡做的事證明你的判斷有用。”
沈清歡把雜錄收回內袋，手指穿過布面的時候微微抖了一下，她把另一隻手按上去壓住。
“佛爺信了？”
張啟山喝完杯裡的茶，將杯子倒扣在桌面上，站起身拿起帽子。
“信不信的事我會派人去銅仁查，眼下告訴你的是另一句話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掌按在門框上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”。你找人派我，事的人本日後往，上得用門九力能的你，誰是你管不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