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旁的梅鳳英母女聽到此話也都啞口無言了,佩婷眼睛眨巴了好幾下,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麼。
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!瞧著這位餘太太平時看著性子潑辣的,沒想到關起門來還是個小鳥依人的。
梅鳳英頓時沒了勸說的由頭,鬆開翠平的手,尷尬地攏了攏袖口,接著便端起茶盞小口啜飲,藉著茶水遮掩臉上的錯愕,乾笑著轉開話題。
“來來來,咱們繼續看牌。”
“誒,對了,梅姐。上回打麻將,我還欠馬太太一些錢,我又不敢拿回去還給她,你說她是共黨嗎?”
梅鳳英立即開口道:“她才不會是呢!你看她那嬌滴滴的樣子。”
“我也覺得不是。”一旁的佩婷眨了眨眼,輕輕笑著補了一句,語氣軟乎乎帶著點打趣:“我覺得她啊,寧可是什麼旗袍黨派、胭脂黨派的,也不可能是共黨。”
一句話說得輕巧又有趣,滿室瞬間漾開笑意。
梅鳳英被女兒逗得直點頭,捂著嘴笑:“哎喲,我們佩婷這嘴,真是說得太對了!”
“雖然我平時不喜歡她,但好幾天不見她還挺惦記的。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,往後無依無靠的。”
到底都是女人,且不說馬奎是不是共黨,就論馬太太往後沒了丈夫依靠,孤零零一個人過日子,梅鳳英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惻隱。
她輕嘆一聲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,深有感觸:“她往日雖說愛攀比、愛耍點小性子,可終究只是個依附丈夫過日子的太太,哪有那個本事養活自己呢。”
翠平也跟著在一旁附和:“是啊,她太可憐了!”
梅鳳英一拍桌沿,熱心腸一下子湧上來,當即說道:“誒,要不咱們去瞧瞧她吧!”
翠平被她這個想法唬得一愣,有些猶豫,“梅姐,這會惹禍吧……”
佩婷一聽就立即起身,說:“媽,那我也要去,我要去老九章取新做的衣服。”
翠平還想再糾結一番,但梅鳳英母女倆可不給她思考的機會,倆人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的把她攬著上了車。
車子穩穩停在一個馬奎家樓下,佩婷目光靈巧一掃,瞥見街邊有家老字號的糕點鋪,窗玻璃擦得透亮,擺著各式酥點餑餑。
她當即輕聲道:“媽,餘太太,你們在車上稍等我片刻。我去附近取個衣服,然後我再去買兩匣子新鮮糕點帶上,頭回去人家家裡怎麼好空手呢。”
說罷便輕輕推開車門,提著裙襬快步往衣裳鋪子走去。
車裡只剩下梅鳳英和翠平二人,正坐等著佩婷回來。
“還不知道這天津的糕點,馬太太吃不吃的慣呢!”一提起點心,梅鳳英就莫名的來氣。
聽站長太太這語氣,翠平就預感不對,說:“這糕點不都差不多嘛,怎麼還會吃不慣了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啊,這馬太太之前送我一盒上海的小點心,她都能說出十個好呢!”
一想起那屁點大的小點心,梅鳳英對馬太太的印象就更不好了。上海嘛!她也是去過的,這個馬太太總仗著自己是大城市的,老是在大家面前擺譜。
翠平瞧著梅鳳英臉色不對,也就訕訕道:“興許那上海小點心就是好呢。”
對於翠平的回應,梅鳳英的聲量都提高了不少:“哪裡好啊!都長毛了!”
“啊!長毛了那哪能吃啊,一定是馬太太捨不得吃給放壞了!上海小點心,嘖嘖嘖,可惜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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