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前 天津郊外
連日的陰雲壓得很低,荒郊土路塵土蕭瑟,四下聽不到半點人聲,只有風捲著沙礫掠過荒田的聲響,冷清清壓得人心頭髮沉。
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郊外特訓營地的路口。不多時,一道挺拔瘦削的身影從遠處走來。
“怎麼樣,在延安都還好吧?”吳敬中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都還好,共黨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,頂多是要幹些苦力活。”
李涯慢慢抬眸,天津,他又回來了。
知道要來天津前,李涯心底最先冒出來的,不是重回保密局的激動,而是想見到那人的迫切。在延安無數個難眠的深夜,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快要繃斷時,他總會悄悄想起她。
面對吳敬中的關懷,李涯也就草草回應著。因為他急切的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事情,李涯旁敲側擊道:“站長這些年您身體怎麼樣?您家裡人都還好吧?”
吳敬中被他這沒頭腦的幾句話問的一愣,隨即道:“很……很好啊,他們也很好,我們家近來要有喜事了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喜……”李涯心頭一緊,莫不是和她有關的吧。他還想繼續追問下去,可吳敬中卻在一旁催促著他快點上車。
剛坐上車,吳敬中又拍了拍前排的陸橋山,“認識一下,這就是深入虎穴的佛龕——李涯。”
接著他又側身向李涯介紹道:“情報處長——陸橋山。”
“我知道,陸處長是南昌調查課時期的,正宗大師哥呀。”
陸橋山立刻接過話茬,搖著頭極為謙虛地說:“慚愧慚愧,徒有虛名吶!”
……
午後陽光暖融融灑在吳家客廳,牌桌擺得整整齊齊。佩婷坐在翠平身邊,指尖一一點過桌面上的牌,輕聲細語地教她。
“餘太太,這個牌是得留著搭對子的。”
她怕翠平聽不懂城裡牌路,語速放得極慢,纖細的手指從容撥弄著手牌,章法井然。
翠平心裡暗暗詫異,原本她瞧佩婷文文靜靜、書卷氣十足,只當是養在深閨裡的乖小姐,萬萬沒料到,這姑娘牌理這般通透,打牌樣樣拿手。
“您看,單張的沒用,要湊成對、湊成套,打出去才不吃虧。剛才那張不急著出,一齣手就漏了牌勢,別人就要胡了。”
“哎呦,佩婷小姐我還以為你們這種文化人不玩這些嘞。”
“我這是家庭氣氛薰染出來的。”佩婷狡黠一笑,說罷還朝著母親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梅鳳英瞧著女兒的模樣,也就笑了笑,她將視線轉移到一旁,突然問道:“翠平啊,你們怎麼沒要個孩子呢?”
“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懷不上。”翠平低著頭摸著手裡的牌答道。
“我認識個醫生啊,專門治這種病的呀。要不,我帶你去看看?”
要說整個天津有頭有臉的人物還真沒有梅鳳英不認識的,她向來愛熱鬧,所以路子也廣、人脈也多。
“媽,生孩子可不是隻靠女人的,男人也會出問題的。”
此話一齣,梅鳳英就立即閉口不談了,畢竟上次翠平還說餘則成有些不好使,他們結婚這麼多年還沒孩子,這八成是餘則成的身上出了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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