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之又朝一旁的佩虞略一點頭，便轉身，穿過往來的賓客，向著宴會廳內側的席位走去。
見他離去，佩婷便一直朝著角落裡偷瞄著。
過了半晌，佩虞突然慢悠悠說道：“你不過去瞧瞧你的李先生吶。”
“你胡說什麼呢！”
“我胡說什麼！我還不瞭解你，我可比別人多和你相處了九個月呢。”佩虞放下毛筆，身子還微微往她這邊傾了傾，“你要再不去，我估計咱們家這回要花不少酒水錢咯。”
佩婷瞧著哥哥那欠揍的樣子，還真是氣不打一處來，離開時還嘴硬地說自己只是怕他在婚禮鬧事，才去看他的。
說完，不等佩虞再接話，她便避開往來敬酒的賓客，繞開一桌桌酒席，朝著方才那處酒臺快步走過去。
水晶吊燈的光線被廊柱切割，一半明亮，一半沉在陰影。
等佩婷走到酒臺邊上，那裡已經空了半截，四下只剩杯盤狼藉，看不見李涯的人影。她心頭微微一緊，下意識四下張望，才看見他立在不遠處一道雕花立柱的陰影之下。
他並沒有再續酒，只是單手斜倚著冰冷的柱身，側臉大半埋在暗處。周遭賓客談笑的聲音很遠，他像是獨自隔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佩婷深吸一口氣，定了定神，才緩步走上前去。
“你喝成這樣做什麼，更何況還是在我大哥的婚禮上。”
少女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剋制的責備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，珍珠耳墜隨著呼吸輕輕晃動。
這還是自李涯來天津，佩婷頭一回主動和他說話。
李涯聞聲緩緩轉過臉來。
燈火斜斜掃過他的眉眼，眼底翻湧的嫉妒與鬱氣還沒有完全散去。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佩婷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，像是沒有料到，她竟會主動尋過來。
酒意並沒有讓他醉倒，只是卸去了幾分平日裡層層包裹的偽裝。他望著她，目光沉沉，直直落在她的臉上，再緩緩掃視她的唇角。
那目光太過灼熱，叫佩婷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。
“佩婷小姐。”李涯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，語調聽不出喜怒，“你過來做什麼。”
他刻意拉開稱呼，劃開距離，可心底那毒蛇一般蟄伏的心意，卻因為這短短幾步的靠近，又瘋狂地竄動起來。
佩婷沒有回應李涯的話，“你喝醉了，我帶你去休息室吧。”
喝了酒的李涯還是頗為乖巧的，他慢吞吞地跟在佩婷身後，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竟在此刻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了。
……
“你就先在這待著，等會我把你的那個下屬叫來，回去記得喝醒酒茶，不然明天早上會頭疼……”佩婷一邊說著，一邊抬手推開休息室的門。
屋內光線柔和，拉著半幅紗簾，隔絕了外面宴會廳的笙歌鼎沸。
佩婷側身讓他先進去，李涯垂著眼，聽話地邁步踏入房間。
見著他眼神迷離的樣子，佩婷突然想出一個陰招，都說酒後吐真言，她倒要看看這是不是真的。
“我問你，當你在離開重慶之後，你去了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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