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在逛街的時候，佩婷就瞧見他們行動隊了，一群人就這樣站在街邊，還一個個氣定神閒的。
“倒……倒也不是，只是順巧來這出外勤。”
沒過多久，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那幾名外勤人員快步從遠處跑了回來，押著幾個垂頭喪氣的毛孩子，手裡還高高舉著佩婷那隻被搶走的小包。
李涯上前一步，伸手把包從隊員手中接了過來。布包邊角被扯得有些褶皺，好在裡面物件全都完好無損。他指尖摩挲過包面，短暫停頓一瞬，隨即上前，親自將提包遞到佩婷的面前。
李涯開口道：“清點一下吧，看看可別丟了什麼。”
秋日的日光落在他手背上，指節繃得很緊。
佩婷垂眸看向那隻遞到眼前的小包，卻沒有立刻伸手。
視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，那日休息室密閉的方寸光影，驟然劈頭蓋臉席捲而來。
也是這樣一雙手。
那日她執意要走，冷漠決絕，是他慌了分寸，褪去所有傲骨與自持，笨拙又偏執地伸手環住她的腰。
一旁的蘇琴暗暗碰了碰她的胳膊，低聲勸道：“婷婷，快接過來看看。”
佩婷這才抬眼，臉上浮起一層疏離的笑意，客氣得近乎冷漠。她沒有去碰李涯的手，只伸出兩根手指，捏住包的提帶，猛地往自己這邊一帶，將包從他掌心抽走，刻意避開任何肌膚相觸。
“不必勞煩李隊長提醒，我自己曉得。”
她低下頭，草草掀開包口掃了一圈，手絹、零錢、幾枚零碎首飾全都還在，一件不少。合上包，她把包挽在臂彎，神色沒有半分感激。
“東西沒少，多謝。”道謝兩個字說得乾巴巴，像在應付公事。
李涯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，指尖殘留著方才布包粗糙的觸感，落空之後，緩緩蜷起。
她垂著眼，伸手拉開小包在裡面翻找著什麼。
蘇琴微微一怔，不明她要做什麼。
佩婷手臂向前一伸，將幾張紙幣胡亂遞向李涯，紙幣被街風掀得輕輕顫動。
“這點錢，拿給弟兄們吃茶。”她語調平平，像是在了結一樁交易，“辛苦他們跑一趟抓人，總不能白白勞動。”
李涯諾諾開口：“倒也不必，這本就是我們行動隊該乾的……”
佩婷卻不留任何餘地，直接將錢塞到他手上，接著便攬著嫂子快步離去了。
秋風卷著街邊的塵土掠過腳邊，一張薄薄的紙片打著旋，從方才佩婷站立過的位置悠悠飄落，輕輕磕在李涯的鞋尖，又滑落到青石板地面上。
他目光下意識往下一掃。
是一張小小的半身相片。
邊角微微磨軟，該是長久夾在錢包或者包袋夾層裡，方才佩婷翻找錢幣的時候，一併帶了出來，隨動作滑落，她自己渾然不覺。
李涯心頭一跳，幾乎沒有半分遲疑，當即屈膝蹲下身。筆挺的中山裝褲膝蹭過微涼粗糙的青石板，指尖小心翼翼，將那張相片拾了起來。
指尖觸到相紙薄薄的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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