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
蘇琴坐在梳妝鏡前塗抹著雪花膏,她瞧著坐在床上看著檔案的丈夫,突然間想起白日里發生的事情,詢問道:“婷婷年紀也不小了吧,爸媽給她留意過人家了嗎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應該留意過吧。”吳佩錚是家裡的長子,且和龍鳳胎們相差的也大,這自然就有代溝了。
蘇琴一時有些無語,嘆氣道:“虧你是大哥呢,怎麼一問三不知啊!你也該上上心,到底是你親妹妹啊。”
“我妹妹的婚事,我這個做哥哥的哪能做得了主呢。”吳佩錚面露幾分為難,眉頭微微蹙起,實在摸不透妻子今夜為何忽然揪著佩婷的婚事不放。
蘇琴心中只覺恨鐵不成鋼,可轉念又壓下了到了嘴邊的話。她才剛嫁進吳家,是個新進門的媳婦,小姑子的私情,萬萬不能由她直白挑破。萬一佩婷與那位李長官之間,根本就沒有什麼別樣瓜葛,自己貿然點破,反倒弄巧成拙,平白叫人難堪。
許多思量,盡數咽回腹中。
“睡吧,睡吧。”
不等吳佩錚再開口辯解,蘇琴伸手,直接關了床頭的壁燈。
一室驟然沉入朦朧的暗色。
隔日午後,行動隊辦公室。
日光蒙著一層灰撲撲的薄紗,透過百葉窗斜斜切進屋內,桌面上攤滿卷宗、審訊記錄,空氣中漫著紙張油墨的味道。
那人沒有敲門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吳敬中揹著手,慢悠悠踱了進來。他一進門便東瞧瞧西望望,手指隨手拂過桌邊堆疊的檔案,左摸摸,右看看,一副漫不經心閒逛的模樣。
李涯正埋首伏案批閱卷宗,筆尖一頓,見站長這般不請自來的架勢,心底頓時繃緊,椅子微微一動便要起身行禮。
沒等他站直,吳敬中伸手,沉沉按住了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座椅上。
“吃飯了嗎?”吳敬中語氣鬆弛,聽不出喜怒。
李涯愣了愣,猝不及防被這句家常問得一怔,稍作停頓才低聲回話:“還……還沒有。手上還有幾份案卷沒有處理完。”
“李涯啊,工作沒忙完就先別忙活了,吃飯要緊。”吳敬中笑了笑,語調帶著長輩一般的體恤,“這樣吧,你嫂子在家裡燒了一桌子好菜,你來天津這麼久,我還沒和你好好聊聊呢。”
說罷,他重重拍了拍李涯的肩頭,力道意味深長。
“我先下樓等你,你收拾收拾就過來。”
話音落下,吳敬中不再多言,揹著手,步履從容地轉身走出辦公室,房門輕輕合上。
屋子裡只剩下李涯一人。
他坐在原位,肩膀上彷彿還殘留方才那記手掌的重量,一時有些緩不過神,指尖無意識攥緊手中鋼筆。
李涯一時有些緩不過神,他有些搞不懂這個站長到底在賣什麼關子。但他心裡反倒有些不好的預感,畢竟吳敬中可是見錢眼開的主。
……
“眼下是大換妻的時代,抗戰太太換成勝利太太是很尋常的事情。更何況,你不是到現在還沒個太太嘛!那你還這麼為難做什麼,我又不是叫你娶二房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