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敬中眯起眼,緩緩道出內裡緣由。
近來天津城內有一位老牌大富商,抗戰期間曾暗中私通赤色,悄悄為地下共黨撥付過不少資金物資,算是有通共的舊底。
原本此事塵封多年,可如今局勢收緊,這人的把柄被有心人給盯上了,有人打算揪著舊賬徹查到底,藉機抄家奪財。
富商半生基業全繫於此,一旦被立案處置,不僅家產盡數不保,一家人更是難逃殺身之禍。走投無路之下,他四處託人通路,最終尋到了吳敬中門下。
富商和吳敬中許諾只要能讓他女兒嫁給保密局的一位高官,事成之後,便送給吳敬中一座廣東的酒廠,規模還不小呢。
“那位柳小姐很漂亮呢,不僅外貌出眾還多才多藝。你放心,我已經幫你掌過眼了。”吳敬中邊說著邊將一個相片推到李涯面前。
李涯倒是覺得很彆扭,且心裡還怕的厲害,他就怕佩婷要是突然出來瞧見了,她要是給誤會了可怎麼辦。
吳敬中指著桌面,苦口婆心道:“你怎麼不說話啊?都三十好幾的人了,前些年是給黨國辦事才耽誤了,可現在呢!你都這個年紀了還膝下空空,黨國也需要後來人吶,要不然委座都要怪罪我的。”
李涯低著頭,雙手一直摩挲著褲面,猶豫了半晌說:“其實……我有一個相好的。”
“是嗎?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。”
吳敬中有些遲疑的盯著李涯,他不會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,難不成……
“你是不是和有夫之婦好上了……”吳敬中試探性的開口問著。
“沒有,真沒有,我發誓。”
李涯一聽就急眼了,還舉起手要發起誓來。可這一幕在吳敬中眼裡不亞於此地無銀三百兩,他的表情愈發複雜了。
“要不是現在不能娶二房,這個好事還未必會落你頭上呢!你知道整個天津城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嘛。”吳敬中越說越來勁,還湊近身子,頗為感慨:“我啊,就是覺得你們倆是金鑲玉,很般配呢。”
李涯現在是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要不是吳敬中是佩婷的親爹,他在心裡不知道把這個老匹夫罵多少遍了。
此刻,李涯心裡翻來覆去全是憋屈。
吳敬中瞧著他一臉抗拒的模樣,也沒逼得太緊。他深諳拿捏人心的道理,越是逼迫,越是逆反,倒不如留些餘地。
他抬手壓了壓,語氣放緩幾分,不再方才那般咄咄逼人:“行了,我也不逼你當場答覆,你回去呢好好考慮,這個對你、對我可都是有好處的。”
瞧著吳敬中這架勢,他八成是不會善罷甘休的。李涯一時間有些苦惱,他思來想去,說:“站長,結婚這事吧,還是得看兩個人有沒有感情基礎的。”
“感情可以婚後培養嘛。”這種盲婚啞嫁的事,吳敬中可是最有發言權了。
但好在李涯的鬼腦筋也是不少的,提議道:“咱們保密局可以藉此辦個聯誼活動嘛,像柳家這樣的人家可不要太多啊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都不需要講完,吳敬中立馬瞭然於胸,還投來一個欣賞的眼神。
這般時節,就算逃了一個穆連城,也會冒出千千萬萬個穆家。他又何必這樣心急呢,有些事情他可以派餘則成替他出手,只是這次不能再像處置穆連城那樣手軟了。
“你這話,倒是說得有些道理。”吳敬中慢悠悠開口,語調鬆快了幾分,“咱們局裡也有不少優秀青年啊,都是為了黨國的事業,所以才耽擱到現在,不管怎麼說我這個做站長也有責任啊。”
李涯見目的達到,也就跟著奉承了一句:“還是站長體察民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