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我突然想起來了。”佩婷笑了笑，卻又帶著點傲氣。
那位年輕幹事見李涯對吳小姐的臉色是很小心翼翼的，可轉過臉來，對自己的臉色又是很不好看。顧忌著自己後半生的職業生涯，年輕幹事趕忙找了個由頭先離開了。
見人走遠了，佩婷問道：“我答應了你什麼呢？”
李涯被這話問住了，而佩婷卻不打算翻篇，依舊不依不饒。佩婷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負心漢，一直追問人家這個問題。
“佩婷小姐，你教我跳舞吧！”李涯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話來應對了。
見面前的姑娘不說話，李涯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般的決心說道：“我是誠心想跟你學呢！”
佩婷一聽倒是笑了，跳舞也是特務的必修課嗎？
她驕傲的抬起頭，新燙的捲髮就乖巧的垂在耳邊。李涯望著她的臉，從前是白得像磁，現在由磁變為玉了，像半透明的輕青的玉。上頷起初是圓的，近年來漸漸的尖了，越顯得那小小的臉，小得可愛。
她身上的一切變化都在提醒著李涯，她已經從一個少女轉變為一個女人了。
可李涯在佩婷面前卻是膽怯的，他總覺得她是天上神女，世間的任何一個男子都與她不相配，自己也是。
“你自己說的，要是學不好，休怪我惱你！”佩婷嬌滴滴的說著。
明明半個鐘頭前，她還是心情低落的，可現在卻早就把那些怒氣、怨氣都扔到九霄雲外了。
見李涯伸出手，佩婷才慢悠悠地將手遞了過去。接過她的手時，李涯的心卻是顫顫巍巍的，特別是當女人的馨香朝他撲來時，他只覺得腦袋熱的比發燒還厲害。
而他的腳步也是呆板的，要是此刻來什麼緊急任務，他保準跑不出二里地，怕是得左腳絆右腳。佩婷和他說的話，他起初也是聽不見的，直到佩婷氣的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，他才醒過神來。
“說好了認真學的，怎麼還敷衍我。”
到底是被嬌養長大的女孩，她的喜怒哀樂都是生動的，不帶掩飾的。
“我錯了，我不再這樣了。”李涯立馬應下錯來，笑的很侷促，他一笑起來眼角的細紋也浮現了。
佩婷看著他的臉，這才突然發覺李涯已經三十了，要說他的同齡人也都有家室了，或許孩子都滿地跑了，唯有他還是孑然一身。
但關於他的這個生活問題，於情於理，佩婷都是不方便去問的。
舞曲緩緩縈繞在廳堂各處，周遭賓客的說笑聲隔著一段距離飄過來，襯得他們這一隅格外安靜。
在跳舞這方面，李涯真可謂是一竅不通，舞步簡直是毫無章法。
被踩了第三次後，佩婷有些惱了，擰著眉，“你之前沒和別的姑娘跳過舞嗎？”
“沒有，這是我頭回跳舞呢。”李涯的臉上的神情是很乖巧的，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犯了錯，他臉上的笑都是很憨厚的。
“頭一回？”佩婷微微睜圓了眼，此刻也不生氣了。
她望著李涯，倒是難得見他露出這般神情來，佩婷沒忍住笑出了聲，一笑，表情舒展了，脂粉的顏色裡都有了活氣，生動了起來。
“看好了，腳步要跟著樂曲的拍子走，先邁左腳，重心往前輕移。”她放緩語速，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腳邊，“別把步子跨得太大，身子不要繃得像塊石板，跳舞不是出任務，用不著這般緊繃。”
李涯依言試著鬆了鬆肩，可背還是繃得筆直，像根上了弦的箭。他盯著佩婷的腳，小心翼翼地跟著挪步，剛邁出去就踩在了她的鞋尖上。
“哎！”佩婷輕呼一聲，卻沒真的用力掙開，“我說了別盯著腳看，你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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