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梅姐，你聽說了沒啊。”陸太太笑意盈盈，她講起話來和陸橋山還真是一樣，都喜歡吊人胃口，真不愧是一個被窩裡出來的。
梅鳳英正忙著摸牌呢，也沒心思去細猜，問：“什麼事啊？”
陸太太像是故意吊著不說，還問起了翠平，問她最近有沒有聽他老公說起什麼事。
翠平一聽就警覺了起來，她摸牌的手都慢了，心想著這個陸太太莫不是來套她話的吧。幾番思索後，她也就裝著傻，憨笑著說：“沒啊，我家老餘總說和我聊不到一塊，他從來不和我多話，不像陸處長那般體貼老婆。”
見此，陸太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，總感覺自己像是挑撥了人家夫妻之間的感情。她訕訕笑著回著翠平的話：“可別這麼說嘛，男人在外面養家餬口的，回了家這樣也正常。”
“誒，陸太太，究竟是什麼事啊？”翠平生怕是有利的情報，也就多了個心眼。
梅鳳英也被翠平撩起了好奇的心，問：“是啊，是啊，什麼事啊？”
“我也是聽說的，聽別人說的，是李涯的事。”陸太太越說越小聲了，她還左右環顧一圈，生怕下人聽了去。
剛從樓上下來的佩婷恰巧聽到這話，立即放輕了步子，貼在牆邊聽著。
“李涯這幾日天天都去逛青樓呢，就是那個繡春樓。”
翠平跟著來了句：“不是出了新規不允許軍官逛窯子了嘛！”
梅鳳英瞭然一笑，拍著翠平的臂膀，說：“哎呀，我的傻妹子吶！這又不是納小，算不得什麼大事，更何況他哪能給你抓到他的機會呢！”
“說實話吧，他也挺可憐的，天天睡在辦公室裡。你們吳大哥前一陣子還給他作媒呢，多好的姑娘啊！他不肯吶！”
佩婷腳步猛地釘在了走廊拐角，指尖攥緊了扶梯的木扶手，耳尖一瞬發涼。
繡春樓三個字輕飄飄從樓下牌桌飄上來，像細碎的針，密密麻麻扎進耳朵裡。
她前幾日還跟著李涯坐在西餐廳，看著他耐心記住自己每一樣愛吃的甜品，聽他說起重慶舊時光溫柔的模樣，心底那點鬆動，此刻轟然碎得一乾二淨。
樓下的議論還在繼續。
翠平嗓門耿直，帶著幾分詫異：“吳大哥好心給他相看姑娘，那他怎麼還不領情呢！換旁人早應下了，放著正經親事不要，反倒往窯子裡鑽，圖什麼？”
“還能圖什麼！圖刺激唄！”梅鳳英拉著翠平的袖子，越講越來勁。
幾人的反應中，翠平反應最為強烈，她嗓門頗高的說：“刺激，嫖幾個女人，這算什麼刺激！”
樓下骨牌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斷，梅鳳英抿了口熱茶，笑意帶著幾分看透風月的世故，慢悠悠接了話。
“你哪裡曉得男人的歪心思，老話不都說了，妻不如妾，妾不如偷。”
梅鳳英的哼笑了一聲，帶著過來人無所謂的輕嗤，“你是不懂男人心思。”
陸太太在一旁添油加醋，聲音壓得低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不止呢，我還聽旁人說他可不是單喝喝酒、聽聽曲。繡春樓裡一位紅姑娘，這幾日被他包了常住，花銷闊綽得很，旁人想見一面都難。”
“嘖嘖嘖，瞧他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，還是我家老餘好，老實！”
……
“小姐，你要去哪裡啊？”孃姨見佩婷匆匆出了門，追在後頭問著。
可佩婷此刻哪裡顧及得了這些，只攥緊了手心，腳步又急又沉，沒回頭，只丟下一句“出去一趟”，腳步踩過青磚庭院，徑直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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