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密局
門外突然一陣敲門聲。
“李隊長，這個檔案需要您簽字確認一下。”
門外站著的是餘則成，手裡捧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案卷文案，神色平和。
辦公室內的李涯正低著頭，顧不上應聲。
他方才拆開掌心的舊紗布，指尖細細纏著新的白紗布。那日在繡春樓外爭執拉扯留下的牙印還淺淺嵌在皮肉上，青紫未消，藏不住也消不快。
他動作倉促，單手繞著紗布，邊角還沒對齊，結頭也沒系穩，鬆鬆垮垮掛在手腕上，看著格外潦草狼狽。
“進來吧。”李涯頭也沒抬，嗓音帶著一絲沉啞。
餘則成輕輕推門而入，徑直走到辦公桌前，將案卷整整齊齊攤開，低聲道：“李隊長，這批外勤報備和巡查記錄，需要您核對無誤，簽字放行。夜裡還要歸檔，不能耽誤。”
李涯聞言，騰出纏著紗布的手，勉強撐在桌沿，俯身去看紙面內容。
他手上紗布半纏半落，那一塊清晰淺淺的牙印，沒遮嚴實，明明白白露在了餘光裡。
餘則成始終垂著眼彙報公事，語氣本分，神態恭敬，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候。
待李涯草草簽完字，指尖壓下筆尖，隨手將卷宗推回：“沒問題，歸檔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餘則成應聲收好文案，轉身輕步退出辦公室，順手替他帶上了房門。
可剛踏出辦公室大門，走廊的風一吹，餘則成腳步微頓，眼底的平和悄然斂去。
他腦中不由自主晃過方才一瞥的畫面——李涯手背上，分明是一口淺淺的、屬於女子的牙痕。
男人纏鬥留下的咬痕粗重寬大，齒距開闊，力道兇狠，多半破皮見血、淤青猙獰。
可方才李涯手腕露出來的那道，齒痕小巧細密，弧度緊緻，淺青一片，沒有半分打鬥的蠻力，分明是親暱拉扯間，姑娘家賭氣咬出來的痕跡。
餘則成心底瞬間落了判斷。
素來冷硬孤僻、眼裡只有差事的李涯，從不近風月，且整日泡在保密局，連片刻閒散都沒有。
如今手上藏著這樣隱秘溫柔的傷痕，只能說明一件事。
李涯的身邊，一定有女人。
餘則成突然發覺他有一個新的突破口了，一個可以試圖來對抗李涯的突破口。
.…...
雖說是把繡春樓那事給辦砸了，但前幾日跟佩婷定好的約會那是不可作廢的，李涯心裡哪怕再鬱悶，也得按時赴約。
佩婷還和他約好，要是他開車來接自己去的話麼，他必須得把車停在離家兩條街遠的餛飩鋪子旁邊。
在把車子停好等待佩婷來的時候，李涯坐在車子頗有種“地下通訊”的感覺，像是回到了延安。
那時候行事處處要避人耳目，接頭、碰面，樣樣都要藏著掖著，不能叫旁人看出半點端倪。如今到了天津，身在保密局，和佩婷見一面，竟也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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