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起，兩人的隔閡算是消了些。
李涯送佩婷回了家，轉身將要下車時，佩婷又扭回身子來，盯著他看了片刻。
“你明天是不是又要去繡春樓了？”
李涯說：“就去幾次，等後面把人送到北平就再也不去了。”
佩婷沒做聲，只是拉過李涯的手，她嘴巴張了又張，到底是姑娘家，臉皮薄。
她想了好半晌，最後才說：“我聽說你現在都睡辦公室裡呢。”
“站裡其實也給我分了個房子，只是有時候事情太忙，還是住保密局裡方便點。”
佩婷一聽這話就有些心疼了，人家陸處長、餘主任都沒有像他這樣拼命，難不成是她爸爸派太多活給李涯了！
“你要注意身體，別總硬熬著。”佩婷指尖輕輕攥了一下李涯的手背，語氣軟了幾分，帶著藏不住的小心翼翼，“我爸爸時常會叫站裡的下屬來家裡吃飯，陸處長、餘主任都來過好幾回。往後若是忙得沒空開火，你……你也可以過來的。”
說完這話，佩婷耳尖悄悄泛了紅，也鬆開了握著李涯的手，假裝整理袖口，不肯直視對方的眼睛。明明是刻意遞出去的臺階，偏要裝作隨口一提的模樣。
一旁的李涯那是聽的心都在顫吶！雖然這個年紀了，但到底是頭回戀愛的，此刻他也像個小夥子，在一旁痴痴地笑。
“婷婷，等我把事情忙完，咱們出去逛逛吧！去新開的百貨商場怎麼樣？”
站裡的小夥子們戀愛時都愛領著女友去，且不說有些還沒有確定關係呢！
“不行。”佩婷想都沒想就拒絕了，說：“我姆媽就愛逛商場，且不說會不會撞見她，萬一撞見了我姆媽的朋友，你是不知道的，那些太太嘴巴很厲害的！”
“那去電影院？”
這可是少男少女們談戀愛的首選去處啊！雖然李涯已經算不上少男了，可他也想體驗一下這樣的感覺。
“不行，我姆媽的第二愛好就是看電影！”
“那去哪呢？”李涯徹底沒主意了，他抬眼看著佩婷。
佩婷是不希望父母知道她和李涯在約會的，最起碼現在不希望，凡事總得有個循序漸進嘛。
“去公園吧！去離市區遠一點的公園。”
“好。”李涯有些遲疑可也應下了。
……
袁佩林被殺一事，吳敬中是在半夜突然接到這個訊息的，他氣得在屋裡大聲呵斥著。
“總部的金疙瘩，就這麼在我手裡昇天了！”
梅鳳英披著鬆垮的綢緞睡褂，踩著軟底布拖鞋快步從裡屋走出來，連忙伸手扯了扯吳敬中的袖子，壓低嗓音勸著。
“哎呀，老吳啊，聲音小一點，婷婷明天還要上課呢！半夜三更鬧這麼大動靜，回頭驚醒了孩子可怎麼好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抬手把客廳懸著的吊燈擰暗了幾分暖光，又探頭往二樓樓梯口望了一眼，生怕佩婷被樓下的怒罵聲驚擾。
吳敬中胸口憋著一團無處發洩的火氣，被梅鳳英攔著，只能重重悶哼一聲，煩躁地甩開手，腳下拖鞋蹭著木地板，來回煩躁打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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