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就是先前復興社的舊同窗,許久未見,這次他來天津辦事,特意約我聚聚。”
梅鳳英點點頭:“那確實該去聚一聚,官場舊情難得。”
吳敬中沒再多說,換了一身藏青暗紋長衫,抬手理了理衣襟,轉身下樓出門去了。公館外早有勤務車等候,司機替他拉開車門,吳敬中彎腰坐進後座,車子緩緩駛離吳家宅邸。
傍晚夜色垂落,街燈昏黃朦朧,晚風捲著涼意,行人寥寥。
……
見著時間也不早了,李涯便要送佩婷回家。
兩人收拾妥當,輕輕帶上門,走出了小洋樓。
天色徹底黑透了,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著,昏黃的光柔柔鋪在路面上。
晚風拂過街巷,溫柔又微涼。
李涯自然地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佩婷的手。
兩隻手十指相扣,緊緊牽在一起,溫度慢慢相融。
路燈昏黃灑落,地上兩道影子也慢慢靠攏,疊在一處,安安靜靜依偎著,分不開也拆不散。
這般情境下,氣氛都變得熱騰騰的,兩顆焦躁不安的心卻是緊緊相依的。
臨到家附近的街巷,想著快要分別,兩人又是抱在一處了,或許是都喝了點紅酒的緣故,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。
佩婷主動踮起腳,對著他的唇角親了一下,接著又埋頭在他胸前,頗有些不好意思。
另一邊
遠處一束刺眼車燈破開夜色,直直朝這邊駛來。
正是吳敬中的公務轎車。
車內夜色昏暗,車窗隔絕了外頭光景,吳敬中靠在後座,抬眼一瞥,只看見路燈下兩道緊緊相依的人影,看不清模樣,唯一能辨認出的就是一對男女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了一處。
他語氣帶著嚴厲不滿,對副官說:“哼!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傷風敗俗呢!”
“我們那個年代哪敢這樣呢!拉個手臉都要紅半天的!”
副官不好搭腔,只微微垂著頭,低聲應了一句。
車輪碾過路面,車子沒有停下,徑直從旁邊緩緩駛過。
一晃而過之間,吳敬中再也沒有多看,全然想不到方才自己口中不知自重的年輕人,正是自家女兒和手下李涯。
車子快開到轉彎口時,吳敬中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,怎麼隱約覺得那人像是他閨女吶!
“掉頭,快現在就掉頭回去!”
司機不敢耽誤,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輪在路面輕輕蹭出一聲細響,黑色轎車迅速調轉頭,往方才那條街巷折返回去。
吳敬中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牢牢盯向窗外,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收越緊。方才光影一晃而過,只是一個側影,可身形輪廓,越想越像佩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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