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吳敬中點頭同意了女兒的婚事,父女倆這才冰釋前嫌,吳敬中心裡頗為難受,養了那麼久的閨女,心思全在人家那處了。
“爸爸,我給你捶肩,你別生我的氣了。”說罷,佩婷便舉起拳頭來給父親捶背,捶著捶著還繞著他脖子一圈來捶,樣子頗為殷勤。
吳敬中起先還有些悶悶不樂,但瞧著女兒這樣子也就不生氣了。
罷了罷了,隨便吧,都是兒女們的事情,他老了,做不了主了。
“你這丫頭,從小就有主見。”
吳敬中說著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。平日裡看著安安靜靜,真認準一件事,誰勸都聽不進去。
佩婷手上沒停下,拳頭一下一下落在他肩頭,聽見這話,也不反駁,只是抿著嘴笑。
“爸,我知道以前讓你操心不少。”她的聲音輕輕的。
吳敬中靠在椅背上,心裡五味雜陳。自己在保密局裡什麼樣的人都能對付,偏偏拿自家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婚事已經答應下來,條件李涯也全都應下,可他心裡還是放不下。
吳敬中嘆了口氣,“主意是你自己拿的,往後也別怪我和姆媽。”
佩婷捶肩膀的動作頓了一瞬。
“爸。”她小聲喚了一聲。
“那些條件,是我逼他應下的。”吳敬中緩緩說道,“我不是刻意為難他,我是怕你將來吃虧。真有那麼一天日子過不下去,那些約定,便是你的依仗。”
佩婷走到椅子側面,垂著眼,心裡明白父親的苦心。可一想到李涯,心底又隱隱有些心疼。旁人都笑話他上門入贅,這些條條框框壓在他身上,也不知道他背地裡會不會難受。
“我曉得是為我好。”佩婷低聲說道,“可我還是盼著,永遠用不上這些。”
吳敬中側過頭看她,見小姑娘一雙眼睛乾乾淨淨,滿是對往後日子的期許。他心裡明白,再多的防備,也抵不過女兒一腔真心。
“但願吧。”他淡淡吐出三個字,“只是世事難料,心裡總要留一分清醒。”
這時梅鳳英端著茶水從裡屋走出來,看見父女倆這一番模樣,便把茶盞擱在旁邊的桌上。
“好好的日子,別總說這些掃興的話。婚事已定,就盼著兩個孩子安安穩穩過日子便夠了。”
佩婷聽見母親的話,臉上才重新浮起淺淺的笑意,又抬起手,繼續給吳敬中捶起肩膀。
結婚也不是件易事吶,梅鳳英向來是個不甘落後的主,她自然是不希望女兒的婚禮太過寒酸的。幾番討論之下,梅鳳英便叫上翠平陪他們小夫妻倆出去看鑽戒了。
佩婷對那些倒是不大感興趣,在她小的時候,梅鳳英就總把自己的戒指珠寶給女兒玩。
那時候佩婷才幾歲大,軟軟小小的手,攥不住貴重的首飾。梅鳳英也不心疼,隨手摘下自己戴的戒指,輕輕套進她稚嫩的手指上。
小小的戒指懸在她細細的指節上,鬆鬆垮垮,看著滑稽又可愛。
梅鳳英便蹲下身,抱著女兒親了又親,語氣篤定:“我們婷婷生來就是要過好日子的!”
……
一行人來到城內最大的珠寶銀樓,店裡敞亮乾淨,櫃檯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鑽戒,閃閃奪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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