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偉民昨夜便聽聞風聲,心裡慌得厲害。知道保密局早晚要來拿人,不敢多做耽擱,趁著白日街巷人雜,想混著逃出去。
正門不敢走,生怕撞上稽查的人。他偷偷搬來後院的木梯,趁著家裡傭人不備,揹著沉甸甸的包裹,慌慌張張攀上高牆,打算翻牆溜走。
他身子笨重,爬得滿頭大汗,好不容易撐著牆頭,正要抬腳往外翻。
牆底下,忽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“季偉民,不用跑了。”
季偉民渾身一震,猛地低頭看去。
還沒給他緩過神的功夫,他已經被保密局的人從椅子上給架下來了。
撲通一聲,季偉民重重摔落在院裡的青石板上,背上鼓鼓的包裹瞬間崩開,金燦燦的金條滾落一地,在白日陽光底下亮得晃眼。
他嚇得魂都沒了,哪裡還有半點做官的氣派,癱在地上連連求饒,一個勁許諾要把大半錢財全都送給李涯,只求能夠脫身保命。
李涯嘆了口氣,要不是上面派了抓捕令,他那個老丈人怕是真能點頭應下這事呢,只能說季偉民時運不濟了。
收拾完院內的亂象,安置好犯人,李涯獨自走向季偉民後院的倉庫。
外頭的隊員們忙著清點登記賬目、核對贓物,人聲細碎,唯獨倉庫裡安安靜靜的。
李涯獨自一人在偌大的倉庫裡慢慢踱步、來回看著。
腦中一遍遍想起吳家那日客廳裡的對話,想起吳敬中點到為止的默許。
世道渾濁,官場層層盤剝,這些珍寶真若是全數上交,到頭來也不過是被上層層層私分,白白便宜了旁人。
他緩步走到倉庫最深處的木臺邊,目光落在臺上那尊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上。
金佛鎏金溫潤,玉座細膩規整,做工極盡精緻,是整間倉庫裡最貴重的物件。
李涯靜靜佇立看了許久。
……
“好啊,好啊,從偵辦到緝拿只花了兩天的功夫吶!真不愧是我吳敬中的女婿,不錯,後生可畏。”
在收到玉座金佛後,吳敬中夫婦倆看李涯也順眼多了,不說別的,這個能力水平還是沒的說的!
梅鳳英擦拭著那尊傳世的玉座金佛,越看越是歡喜,指尖細細摩挲著溫潤的白玉底座,眉眼間滿是滿意。
她本就篤信佛緣鎮宅之說,這尊古佛來歷厚重、品相端正,擺在堂屋正案,恰好能鎮住家宅福氣,是再多金銀都換不來的好物。
“還是你心思細,曉得我禮佛。”梅鳳英抬眼看向李涯,語氣極為親切。
吳敬中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,看著案上莊嚴端穩的金佛,又看了看眼前沉穩利落的李涯,心中已然徹底踏實。
一樁大案辦得乾淨漂亮,上校的軍銜也能穩穩落地了。更何況還懂事、能幹、知感恩、懂孝敬,再沒有半點從前的顧慮。
他微微頷首,緩緩開口,順勢轉入正題:“等我從南京回來就來商定你和佩婷的婚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