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黑色轎車穿行在九龍的街道上,車窗半降,潮溼的晚風捲著街市殘留的喧囂灌進車廂。
林紹庭靠在後座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,腦海中飛速梳理著虞長安那張關係網。
阿什福德家族他不甚瞭解,但澳城季家的分量他清清楚楚——那是盤踞澳門數十年的老牌家族,博彩、航運、跨境資金清算,條條線都扎得極深。
虞長安的關係網比他預想的還要的多。
車子駛過幾條街,轉入一片僻靜的宅邸區。
林家大宅鐵門緊閉,門房認出車牌,連忙拉開鐵門放行。
轎車駛入庭院,穩穩停在主樓門廊下。
主樓客廳燈火通明,卻安靜得很。
林家主林伯韜坐在太師椅上,一身深色長衫,手邊擱著一盞紫砂壺,正在慢慢品茶。
他年過六旬,鬢角斑白,眼神卻銳利如鷹,年輕時也是港城江湖裡數得上號的人物,如今年紀大了,雖然逐漸退居幕後,卻依舊牢牢攥著新安幫的大方向。
“父親。”林紹庭走進客廳,微微頷首。
“坐。”林伯韜抬了抬眼皮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“這麼急著叫你回來,是有件事要問你。”
林紹庭坐下,心腹奉上茶後退了出去,客廳門被輕輕合上。
“今天下午,和勝幫的人去了元朗灘塗摸底,水警那邊也收到了匿名信。”林伯韜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“這些事,你應該已經知道了。”
林紹庭神色一凜,“父親訊息還是這麼快。人我已經扣住了,審出來是和勝幫的人。不過我懷疑,和勝幫背後還有人。”
“當然有人。”林伯韜放下茶杯,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檔案,推到林紹庭面前,“這是下午剛到的訊息,從海外那邊傳過來的,你看看。”
林紹庭拿起檔案,藉著燈光快速掃了一遍。
越看,眉頭皺得越緊。
檔案上寫的,是海伍德家族覆滅之後,其殘餘貿易網路的去向。
海伍德倒臺後,旗下幾條核心航線和海外聯絡點,被幾方勢力暗中瓜分。
其中明面上最大的肉是被王家的人接手了,但是暗處見不得光的這條線同樣被人悄無聲息的接手了。
此人早年是海伍德家族的高階合夥人,負責亞太地區的業務,海伍德父子死後,他迅速收攏了舊部,把勢力重心從舊金山轉移到了東南亞。
“陳維庸……”林紹庭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“就是他在背後搞鬼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林伯韜沉聲道,“這個人明顯是準備朝王家出手的,不知道怎麼盯上了港城這邊的虞長安。海伍德家族覆滅,不知道有沒有虞長安的手筆。陳維庸接手了海伍德的殘餘勢力,第一個要找的,應該是王家。可他追到港城來了,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?”
“我大概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朝著虞長安下手。”林紹庭覺得虞長安大概是被當成了容易捏住的軟柿子了。
林伯韜聽到兒子的話很意外,他會知道內情。
“虞長安剛從舊金山回來,她和王家是表親,今天下午我剛見過王家的人,還跟他們談成了莊生意。”
林紹庭開始給父親講述和虞長安的關係,還有前不久剛談完的事情,順便還著重提了季家,還有那個讓王景濂聽了都失態的伊萊亞斯·阿什福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