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濂手一抖，酒杯裡的紅酒晃出半圈，濺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死死盯著虞長安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半晌才壓低聲音，“伊萊亞斯·阿什福德？妹妹你什麼時候跟阿什福德家族的繼承人關係這麼好了？”
虞長安端著酒杯，神色平淡，“關係不算多好，合作關係而已。”
“合作關係？“王景濂簡直要笑出來，”阿什福德家族是什麼體量我還能不清楚？他們家酒窖裡沒幾瓶的珍藏，說送就送你了？你告訴我這僅僅只是合作關係？”
季書昀沒有插話，但指尖在杯壁上微微一頓，目光落在虞長安臉上，神色比先前凝重了幾分。
林紹庭靠在椅背上，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，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原本以為虞長安不過是個手握些許海外人脈的豪門千金，此刻才恍然，這個女人手裡攥著的底牌，遠比他預想的厚重得多。
虞長安輕輕轉動手中的玻璃杯，紅酒在杯壁緩緩流淌。
“阿什福德家族有礦、有成熟的貿易網路，我這邊能拿出他們求而不得的東西，互惠而已。這批礦石與西藥的上游貨源，便是經由阿什福德的渠道交割。伊萊亞斯與我確實有點不怎麼深的私交，所以才有這份饋贈。”
王景濂聽完久久無言，心底翻湧。
他本以為虞長安在港城只是小規模佈局，沒想到她早已打算搭上歐美老牌資本家族，海外盤根錯節的貿易線，連王家都觸及不到的圈層。
季書昀這時緩緩開口，“阿什福德的信譽在國際圈子裡是硬招牌，有他們手裡的貨源，這條海運線的海外環節，風險能壓下去不少。”
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，虞長安手裡的底牌也不全是伊萊亞斯，畢竟她手裡還握著一部分，已經消失在大眾視野已久，萊恩家族的東西。
林紹庭舉杯，抬眼看向虞長安，“虞小姐，今晚這頓飯，我吃得值。
既然你的上游背景如此紮實，港城這邊，我會安排手下加倍留意。但醜話說在前頭，生意歸生意，咱們雙方都要守好約定的底線。”
四隻酒杯再次輕碰，清脆的響聲落進包間安靜的空氣裡。
飯局散場，林紹庭的隨行人員前來接他離開。
虞長安驅車，載著王景濂與季書昀踏上返回白加道的山路。
夜色籠罩半山，路燈的光影不斷從車窗掠過。
“長安。“王景濂率先打破車廂裡的沉寂，語氣複雜，”你到底在舊金山佈下了多少局？”
虞長安目視前方，雙手穩穩控著方向盤，不做正面應答，只淡淡反問，“三哥，你覺得我做的這些有錯嗎？”
王景濂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，“對錯暫且不論，我只想問一句，這麼多風險壓在身上，你一個人確定扛得住？”
虞長安目光不變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壓力，這些事情雖然有風險，但是總得有人來扛，我不希望虞氏近千年的基業和傳承就此沒落。”
虞長安把遊戲玩鬧模式取消以後，她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所有關係脈絡，既然打算認真，那就不能辜負了虞家父母留下的一切，也不能讓他們的一切白白付出。
她繼承不了虞家父母當年為國傾盡所有的風骨。
可她願傾盡手中籌碼，盡一己綿薄之力，助這片故土日漸強盛。
一句話落，後座兩人俱是心頭一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