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頭多扒了幾口飯,又給大黃夾了不少好菜,藉口鴨仔還沒喂,拎著塑膠袋就溜了。
回到山腰,大黃聞見塑膠袋裡的肉香,衝他“汪”了一聲,搖著尾巴就湊了過來。
王大莽把塑膠袋裡的菜倒進狗盆裡,心裡頭卻亂得很。
他既盼著王秀玉能把病鴨仔治好,又隱隱有點不希望她真能治好。
盼著治好,是因為鴨仔活了,包山養鴨才能繼續,他才能掙到錢。
不希望治好,是因為王秀玉剛當上隊長,要是治不好,這隊長之位她就坐不穩。
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乾淨,轉身進了鴨舍,三步並兩步走到稻草堆旁,探著腦袋往三個臉盆裡看。
可這一看,他不由得有些訝異。
最外面那盆病鴨仔裡頭,已經有幾隻睜開了眼睛,雖然還是沒怎麼動彈,但比起早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強了不少。
看來王秀玉說的是對的,這些鴨仔確實是脫水了。
他苦笑了一聲,自我安慰:好歹馬上就能入黨,往後去鎮上也能住招待所了,當副手就當副手吧,鴨仔能活比啥都強。
這麼一想,他心裡舒坦了些,轉身忙活起來,還有五百來只鴨仔等著餵食呢。
他一邊拌料一邊忍不住唸叨:“命苦啊,官沒升上去不說還得被虎妞當牛馬使喚。”
一想到今後自己這麼英俊瀟灑、玉樹臨風的一個大男人,居然一轉眼就成了王秀玉那個虎妞的手下。
他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,恨不得撂挑子不幹了。
可鴨舍裡那些沒生病的小鴨仔正“嘎嘎嘎”叫著,催命似的提醒他,該餵食了。
他只好拖著灌了鉛似的兩條腿,熟練的給它們餵食添水。
忙完這一通,他又忍不住回頭往稻草堆那邊瞟了一眼,發現草堆裡那些病鴨仔,看著又好了不少。
王大莽心下稍定,轉身走回木屋。
喂五百來只鴨仔的活真不是人乾的,他往床上一倒,剛沾枕頭,眼皮就沉得直打架,一閉眼就睡了過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他是被大黃“汪汪汪”的叫聲給驚醒的。
他迷瞪著眼坐起來,胡亂洗了把臉醒醒神,瞅了眼外面的日頭,估摸著是下午兩三點左右。
大黃還在衝著上山的小路,一個勁兒地狂叫。
王大莽走到狗旁邊順著看去,只見王大軍、王秀玉、副村長趙強生,還有脫貧小隊的眾人正一塊兒往山上走。
他腦子一轉,想起來了。
中午飯桌上王秀玉說過,下午要把脫貧小隊的人集中起來,改造鴨舍。
王大軍和趙強生過來,八成是替喝高了的村長來壓陣的。
這兩人的到來,讓他心裡有點酸溜溜的,自己當副隊長的時候,可沒這排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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