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得他不太想讓自己去找楊冬梅,可又說不上來是為啥。
村長的話他不好駁,只得端起臉盆,準備給病鴨仔灌點食。
剛起身,村長拍了拍他肩膀:“大莽,不是隻有四五成的存活率嘛,死幾隻正常,別太往心裡去。”
他點了點頭,心裡卻有點想不通。
村委會明明有腳踏車,現在騎過去天黑前就能回來,幹啥非要等到明天?
村長看他開始忙活了,又補了句:“你盯著點,有事馬上下山找我,這兩天我都在村委會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應了一聲,低頭看著盆裡那些蔫頭耷腦的病鴨仔,心裡沉得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。
聽到村長說這兩天都在村委會,他立馬就想到,這老傢伙肯定在弄那個脫貧小隊工作彙報。
包山養鴨八字才剛畫了一撇,就急著寫成報告去鎮上邀功,這也太著急了吧。
要是最後沒成……
呸呸呸,肯定能成。
他甩了甩頭,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甩到一邊,專心給病鴨仔灌食。
都說曬曬太陽對鴨仔好。
他特意選了日頭最足的地兒,蹲在那兒一隻只地邊灌邊唸叨:“你們這群小姐少爺可得爭口氣,好好活過來。”
“我能不能升任脫貧小隊隊長,能不能在村裡挺直腰桿做人,可就全指著你們了。”
灌完食,他還是不放心,把臉盆擱在太陽底下讓它們多曬會。
接著鑽進木屋,把布包裡的藥全倒在桌上,一瓶一瓶地翻看。
來回挑了幾遍,選出四種看著沾邊的藥,恨不得全攪一塊兒灌下去。
最後到底沒敢,咬牙想著還是再等等看吧。
照顧五百來只鴨仔本來就不輕鬆,餵食、換草、趕出去曬、趕回圈裡睡,一天到晚腳不沾地。
再加上要煮大黃和自己的一日三餐,他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用。
今天又添了病鴨仔,王大莽被累得夠嗆。
等病鴨仔曬得差不多了,他把臉盆端回草堆裡虛掩著,回到小木屋倒頭就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,天沒亮透王大莽就醒了,一骨碌從床上蹦起來,鞋都沒穿利索就衝進鴨舍。
大步走到草堆旁,探頭一看心就涼了半截。
臉盆裡,昨天那十來只病鴨仔全倒了,一隻不剩,死得透透的。
村長說什麼沒準自個緩過來,就是在放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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