糙漢卻說他們哥倆正慢悠悠地邊走邊聊,是楊冬梅騎車不長眼,把他兄弟給撞了。
警察聽完兩邊說辭,皺著眉扭頭看向圍觀的人群:“剛才你們誰看到這邊的情況了?出來說兩句!”
圍觀的人不老少,可警察這麼一問,好些人直搖頭,說沒瞧見,有的怕惹事上身,乾脆轉身走了。
警察一看這情形,只得提高嗓門又問了句:“有沒有人看到?有的話出來說說,放心,不會讓你們惹麻煩。”
可留在原地繼續圍觀的人只管看熱鬧,誰也不想下場當出頭鳥。
“散了散了,都散了!”警察見沒人肯出面,只好衝眾人擺擺手,轉頭對四人說,“走吧,跟我回所裡一趟。”
一聽要去派出所,王大莽瞥見身旁那男的明顯有些慌了,扭頭看了糙漢一眼。
糙漢暗暗遞了個眼色,那男的立馬腰板一挺,嘴裡嚷嚷起來:“身正不怕影子歪!去就去!”
說完,竟率先抬腳跟在警察後頭。
兩人跟著警察一走,王大莽趕緊湊到楊冬梅身邊:“你咋樣?傷著哪沒?”
楊冬梅指了指自己的腳,王大莽低頭一看,左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,應該是撞車時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崴的。
他立馬伸手攙住楊冬梅的胳膊,可扶穩人之後,他只有左手空著,最多隻能推一輛腳踏車。
兩人一人一輛車,都倒在旁邊,這可咋辦?
腳踏車可不便宜,要是擱路邊轉頭沒了,回村可沒法跟村長交代。
正愁著呢,前面的警察見他倆沒跟上來,回頭一看,發現了兩人的窘境。
便主動折返,彎腰把楊冬梅的腳踏車扶起來,順手推著往前走。
王大莽連聲道謝,扶楊冬梅坐上自己的車後座,推著車,自覺跟在警察後頭。
泗水鎮派出所離鎮裡的招待所不遠。
路過招待所時,他不由得想起上回在這兒碰了一鼻子灰的事,當時因為不是黨員,人家有規定不讓住。
現在紅本本揣在兜裡,他已經是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了,要不就在這兒歇一晚?反正太陽也快落山了。
可轉念一想,土鴨的銷路還沒著落,得趕回村跟王秀玉商量這件要緊事才行,今兒怕是住不成了。
四人跟著警察進了派出所,他和楊冬梅被帶進一間刷著白牆的小屋子,那倆男的則被領去了另一間。
兩人都是第一次進派出所,有些拘謹,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兒。
沒想到進屋之後,兩人就被晾在那兒了,估摸著警察忙得很,一時半會兒顧不上他們這點小事。
兩人乾坐了一會兒,王大莽側頭問她腳疼不疼,要不要去看醫生。
楊冬梅搖搖頭,說不要緊,回去擦點藥酒歇兩天就好了。
他正要再問點別的什麼,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警察走到兩人對面坐下,溫和地笑了笑,手裡拿著個筆記本,像是準備記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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