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，朱棣帶著人親自來了。
外頭大雪紛飛，他一腳踏進門，然後愣住了。
滿屋子暖融融的，跟開春了一樣。
“這是……”
他往炕沿一坐，眼睛唰地就亮了，接著整個人躺下去，四仰八叉的，舒服的都不起來了。
“老二十四！”
此時的燕王殿下躺在炕上，聲音從房樑上滾下來：“這個！給咱王府也盤一個！不，給咱盤十個！”
“待會圖樣四哥你帶回去，讓王府的工匠跟著學就行。”
朱棟盤腿坐在炕頭，“只是有一樣，那煙道走錯一寸，就會倒煙，得讓師傅們先在我這兒學明白了。”
“好！”
朱棣躺夠了，坐起來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趕忙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扔了過來。
“玫瑰餅，還溫著，你四嫂讓帶給你的。”
燕王殿下彆彆扭扭，“她說，瘦了一兩，拿你是問。”
朱棟捧著點心，心裡門兒清。
護膝、藥酒、火炕，四哥這一家子，也算全成他的使用者了。
口碑這東西，從來不是從朝堂上傳出去的，是慢慢從炕頭上傳出去的。
到時候用不了十天半個月，全北平都會知道，燕王殿下的那位小兄弟，有著大本事。
雪晴那日，朱棟帶著常保和啞叔，清理廢墟深處的積雪亂石。
他是有心記著的，上輩子查明史相關資料的時候，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白雲觀修建時是挨著處順堂建起來的，處順堂裡，還葬著丘祖的遺蛻。
他仔細尋了半天，撬開一塊塌了半邊的石板，底下露出半截石碑。
拂去雪泥，三個大字，筆力蒼勁，處順堂。
啞叔“撲通”就跪下了，開始衝著石碑砰砰磕頭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，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
守拙聞聲趕了過來，他看見碑的那一刻，整個身子都抖了起來。
他趕忙把眾人推開，跪了下去，用袖子一點一點擦碑上的泥，擦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擦什麼稀世珍寶一般。
老道的聲音啞得不成調，“師父臨羽化前說，長春宮燒了，處順堂埋了，道，就斷在這兒了。
讓貧道守著，說總有一天，有人...有人會把它再挖出來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那個雪地裡站著的孩子，老淚縱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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