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經歷趴在地上，屁股上捱了三腳，疼得直抽抽，此刻也不知道是該喊冤還是該慶幸沒挨第四腳。
護衛架著他往外拖，後頭還跟著胡把總，溼褲襠擦了一地土，被兩個兵士一左一右夾著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。
人拖出去老遠，朱高熾還站在那兒，雙手叉腰，餘怒未消地又喊了一嗓子：“告訴布政使司！下次再來糊弄我二十四叔的牆，我把你們全北平府的官都踹一遍！”
朱棟在旁邊站著，笑的直搖頭，這個侄子，胖是真胖，可愛也是真可愛。
人群散了之後，朱高熾湊過來，一本正經地壓低聲音：“二十四叔，我剛才那三腳，夠不夠威風？”
朱棟拍了拍他胖乎乎的胳膊，“威風，威風極了。”
“那下次還有這種事，我還來踹！”
“行，下次還讓你踹。”
朱棟衝他擺擺手，目送那個胖墩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穿越者當得挺有意思。
上輩子在急診見的病人多了，這輩子遇到的倒是一個比一個鮮活。
...
他轉身走回工地，路過那面被砸開的牆時停了一步，伸手摸了摸那個窟窿的邊沿。
老孫頭幾個瓦匠已經在旁邊備好了新的磚和灰，正等著他一句話就開工。
朱棟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修吧。填實夯土，一層一層夯。”
老孫頭一挺腰板，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：“得嘞！殿下您就瞧好吧！”
當天傍晚，北平府按察司的差役就到了工地，把所有經手的工匠、料頭、管庫的一個一個都帶走問話。
朱棟叮囑吳勉：“所有賬冊封存好，不準任何人來動，等按察司的人來查。誰要是提前動了賬冊，誰就是同謀。”
吳勉點頭如搗蒜，帶著人連夜把工地的料單、簽收簿、領款憑證全歸攏到一起，上了鎖，貼了封條。
...
夜深之後，工地上的人陸續開始散了。
朱棟蹲在那面砸開的牆根底下，把淌出來的碎瓦爛土又扒拉了一遍。
爛瓦片都是舊窯裡淘汰的碎次品，有些還帶著窯灰，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從窯場拉來的。
他挑了幾片收進袖子裡，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常保湊過來：“殿下，您這是……”
朱棟說，“留個證，人證物證都有了，還得有第三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耗損的賬，料單上寫的填實夯土，領的銀子也是夯土的價，實際填的卻是碎瓦渣土。中間的差價去了哪，到時候皇爺問起來，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常保恍然大悟，看朱棟的眼神又敬畏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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