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掛得越深，將來他娘才會越安全，不會被人推進殉葬的坑裡。
還有北平那一攤子事，白雲觀的匠人、醫士、火藥，樁樁件件等著他回去，他耽擱不起。
他強忍著淚水，抬起頭笑了笑：“您把自個兒將養好，兒子才能安心修道。”
他反過來給把了脈，弦細，肝鬱脾虛，是這兩年憂思失眠熬出來的，朱棟開了方子，又手把手教了宮女一套安神的揉按法子。
“娘，兒子這回多住些日子，把您和父皇，都好好理一遍。”
.....
從惠妃宮裡出來，朱棟在廊下站了一會兒，把臉上的神色收乾淨，又整了整道袍，才抬腳往乾清宮方向走。
回到謹身殿，朱棟淨了手，正式給老朱診脈。
“父皇，您這左邊額角，入秋犯了三回？”
老朱眼皮一跳：“你咋知道。”
朱棟沒答，搭上手腕，又看了眼瞼、舌苔，心裡沉了沉。
比兩年前重了，六十八歲的人，今年又送走了老二，脈象裡的東西，騙不了人。
他嘴上不說，只換了方子，末了說一句：“父皇，藥石是其次，少熬四更。”
“奏摺不批完，咋睡？”
朱棟說，“那就讓皇太孫多替父皇看幾本，爹既然已經確定，不就是幹這個的？”
老朱愣了愣沒接話，呼嚕呼嚕把粥喝完了。
.....
朱棟給皇爺診脈的這事情，傳到太醫院頭上，就炸了鍋。
皇子要插手皇爺的醫養，太醫院上上下下，魂都嚇飛了。
皇爺今年六十八，龍體是天下最碰不得的東西，平日裡用藥，一味都要三位院判會籤。
如今來個七歲的娃娃要“調理”，調理好了，是殿下的功勞；皇爺要是有個好歹，那算誰的？
院判們聯名要攔，帖子都寫好了，最後被一個人按住了，太醫戴思恭。
這位朱丹溪的嫡傳弟子，當世第一名醫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殿下當年救周小旗的章程，老朽研讀過，讓他試，老朽去看著。”
這位不攔，也不幫，每天只做了一件事：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旁邊，看朱棟怎麼調理的。
第一天，他皺眉看著，藥膳端上來，油鹽減半，佐以山楂、決明、菊花。
戴思恭心裡打鼓：皇爺口重了一輩子，這東西能入口，還是他聽兒子的話？
結果老朱還真的多吃了半碗，第二天，他掏出了筆。
晨起導引，一套五禽戲，被朱棟拆改得綿軟緩慢，專給老人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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