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誅九族的勾當！”
他霍地站起來，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聲音，在殿裡來回踱了兩步又猛地停住：“你們、老二十四他……他竟敢……。”
常安跪著沒動，只把頭埋得更低：“王爺，小人只是個傳話的，這話，天底下，殿下只讓奴才跟王爺一個人講。”
殿裡靜得，只剩下外頭一聲聲的刀兵響。
朱柏慢慢坐了回去，臉上的血色，褪了又漲。
他望著那三清像，良久才啞著嗓子，吐出一句：“四哥他……終究，還是走了這一步。”
他轉過頭看著常安：“本王不願隨他反，可本王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我朱柏可以走，但替我去死的那個人，須得是心甘情願。”
“王爺，讓奴才去。”
聲音從殿後傳來，一個佝僂的老僕顫巍巍走出來，跪在地上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嬤嬤。
“奴才十三歲進王府，跟了王爺大半輩子。”
老僕磕了個頭：“王爺的恩，奴才這輩子報不完了，這條命奴才心甘情願，替王爺去。”
那老嬤嬤也跪下，抹著淚：“奴婢伺候王妃多年，奴婢替王妃。”
....
六月末，一個無月的夜，湘王府起火了。
大火是從正殿燒起來的，一燒就是半邊天，荊州的百姓隔著幾條街，都能看見那沖天的火光。
火場裡一匹白馬，馱著一個穿親王衣冠的人影，執弓衝進了火海，再也沒出來。
天亮的時候，王府已成一片焦土，斷壁殘垣裡，只找到幾具焦屍。
其中一具，穿著親王的衣冠，旁邊是一張燒得只剩半截的弓，隔幾步還有一具，穿著王妃的衣冠。
朝廷的兵卒驗過後，回報：湘王朱柏，畏罪，闔宮自焚。
....
城北三十里，一座破敗的土地廟裡。
常安把一碗水，捧到朱柏面前。
朱柏沒接，他望著荊州城的方向，天邊還映著一層沒散盡的紅光。
他輕聲問道：“常安，福來家裡，可還有什麼人？”
常安低著頭：“還有個老妻，一個孫兒，殿下早就把他們，接到北平去了。”
朱柏捏著那碗水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福來跟了我四十三年，如今，把命都搭進來了。”
他把碗放下，朝荊州城的方向，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，“福來你這條命，我朱柏記下了，你的妻兒我替你養。”
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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