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沙迷眼，烈焰撲面，戰馬驚嘶，人自相踏。
更巧的是，一陣狂風掃過中軍，竟把李景隆的帥旗，攔腰吹折了！
“帥旗倒了，朝廷的帥旗倒了！”
六十萬人的大陣，從看見帥旗折斷的那一刻起，就再也不是一支軍隊了，而是六十萬個想活命的人。
燕軍全線反擊，瞿能父子勒馬在亂軍之中，逆流而上，死戰不退，要為崩潰的大軍斷後，父子二人，雙雙戰死於亂軍之中。
白溝河，水赤三日。
...
戰後，朱棣是在醫帳裡醒的。
左臂中了一箭，朱棟親手給他拔的箭，縫了七針。
朱棣看著帳頂，忽然笑出聲：“老二十四，你那七成的風，真他孃的準。”
朱棟收著針線道：“風是天給的，仗是四哥打的。”
朱棣撐起半個身子，盯著他，“少來，戰前三天觀雲，戰後一語不發。你這小道士，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？”
“道書上看的。”
“滾。”
朱棣笑罵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直抽氣。
出帳前，朱棟報了一件事：瞿能父子的屍首，從亂軍裡找出來了。
朱棣沉默片刻：“瞿能是條漢子，厚葬。”
“我已經讓人收殮了，棺木上刻了名姓。”
朱棟頓了頓，“四哥，我還想把他們葬在向陽的坡上，立塊碑，敵將也是將，忠勇不分南北。”
朱棣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依你。”
...
半個月後，兩句順口溜，順著白溝河，傳遍了南北兩邊的軍營：
“寧挨燕王刀，莫擋白雲雷。”
“受了傷，別嚥氣，撐到小道來救你。”
南軍的降卒管那叫小道人叫“小神仙”，燕軍的兵管他叫“小道爺”。
北平的百姓更直接，白雲觀山門外，求藥的排出了二里地，香火錢堆滿了功德箱，箱子上貼著一張紙條，是觀裡知客道人寫的：“藥錢隨緣，看病不收錢。”
南京的邸報上，他還是那個“左道惑眾”的妖道。
朱棣拿著南京的邸報，笑得直不起腰，讓人給朱棟送去一張字條，上面就一句話：“南京叫你妖道，天下人叫你神仙，你自己說，你是妖是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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