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師次日，大軍開拔。
隨軍的名冊遞到中軍帳的時候，朱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名字，提筆就要劃。
“老二十四你留下，北平有高熾，有先生，有太醫，你跟著大軍跑什麼？”
朱棟把名冊往他手底下一推：“四哥，千里奔襲，傷病最多的仗在後頭，醫士隊直隸於郢王，這道令是你自己下的。我不去，誰去？”
朱棣盯著他看了一會，突然笑了起來，筆一扔：“哈哈哈行，你小子，去！跟在咱中軍，離前鋒三十里，少一里都不行！”
於是大軍後隊，多了一支騾馬輜重隊，藥箱、擔架、烈酒、布匹，裝了幾百輛大車。
孫大成的火器隊跟著，周全的救援騎跟著，還有朱棟的醫隊大車裡，多了一個燒火的啞巴。
啞巴叫無言，白雲觀火房裡添了三年柴，手腳麻利，話少，沒人多看一個火頭軍第二眼。
.....
建文四年，正月，燕軍舉軍南向，十餘萬步騎，出北平直撲南京。
頭一個月，仗打得像行軍。
東阿，縣門大開，縣令捧著印綬跪在道邊；東平，守軍頭天夜裡就跑了，第二天城門是自己開的；汶上，百姓往道兩邊擠，是來看燕賊的。
看了三年邸報的百姓，頭一回親眼見著“燕賊”長什麼樣：進城買東西給錢，借鍋還鍋，釘子都不拿一根。
有個賣炊餅的老漢壯著膽子問一個兵：“都說你們燕軍青面獠牙......”
那兵咬了口炊餅：“青面獠牙在邸報上呢，俺們出北平沒帶著。”
眾人聽完，鬨堂大笑。
汶上城門口，還有人擺了香案，卻不是迎燕王的，是迎燕軍隊裡那襲道袍的。
“濟南活瘟疫那位殿下！”
“小神仙來了，快拜！”
朱棟的馬車被圍在街口，進退不得，朱棣打馬過來，也不解圍，就勒在馬上看熱鬧，看完樂出了聲：“老二十四，咱打了三年仗，刀都砍捲了，不如你幾碗藥。”
“四哥的刀在前頭開路，”
朱棟掀著車簾，“我的藥才進得來。”
.....
二月，兵至徐州。
徐州是堅城，城高池深，守軍上萬。
前鋒報上來的時候，丘福摩拳擦掌：“王爺，這座硬，讓末將啃！”
朱棣馬鞭一抬，繞城畫了個圈：“不啃，圍兩日造勢，然後繞開。”
“就這麼繞開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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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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