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，這東西一旦見了官，保命符就成了催命符。
倒是卞府的書房裡，乾乾淨淨，半年間往來的書信字據，一張沒剩，顯然是有人先他一步，替他“收拾”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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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天，城西一家小客棧的後門開了。
那位“教書先生”牽著一頭騾子出來，還是那件半舊的直裰，背上揹著書箱，不慌不忙。
走到西門口，正趕上開城門，他還從袖裡摸出一小把銅錢，散給門卒打酒喝。
出了城，上了官道，一路往西，走得不疾不徐，他身後三里，小關和範勇一前一後綴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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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·，荊州府衙封了濟川行的門，藥材充公，一半作贓證，一半著白雲堂按公價代賣，藥價一落到底。
訊息傳回來的時候，朱柏正在藥圃裡拔草。
聽常安說完，他蹲在畦壟間沒動，手指捻著一根草莖，捻了很久才鬆開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朱棟從坡下走上來，手裡拎著兩包新茶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朱柏看著他走近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要走了？”
“明天。”
朱柏點了點頭，彎腰繼續拔草，拔了兩棵，直起身來看了一眼朱棟：“到了山裡，留神。”
朱棟把兩包新茶擱在田埂上：“給你留的。”
朱柏沒回頭，擺了擺手，朱棟站了一會兒，轉身下了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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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，朱棟寫了第二封半月信。
收網三節，人贓並獲，軍旗一案，荊州左衛後千戶所涉事軍戶悉數拿下。正犯供詞另錄，暗賬一本，每筆進出後頭都有一朵合攏的蓮，一併封送京裡。
夔州一線，有人西遁，已放線遠綴，暫不驚他，朱棟將信寫完，擱在案頭，等天明走驛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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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晌午，小關和範勇一前一後回來了。
兩人臉上都帶著同一個表情，說不上是後怕還是不甘，像跟了一路的獵物在眼皮底下憑空沒了。
教書先生出城之後走了二十里，在路邊茶棚歇腳，他要了兩碗茶，一碗自己喝了，另一碗擱在對面桌上沒動。
喝完起身付錢，牽著騾子出了茶棚，走出十幾步，他回過頭，朝綴在身後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小關當時心裡發毛，等他走遠了才敢進茶棚，對面那碗茶還冒著熱氣，碗底壓著一張紙條。
小關把紙條揭了，掃了一眼就差點跪在茶棚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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