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轉瞬即逝。
第二日天剛破曉，東方泛起薄薄魚肚白，雪原還籠罩在一片清冷晨霧之中。劉遠早早起身，收拾妥當行囊，裝上肉乾，還有昨晚燉的手把肉也裝了滿滿一盆，自己有空間也不怕涼。
空間裡備好足量的黃羊肉、狍子與野兔，到了京城還能處理給姚勝利。距離上次他們過來採購已經一個多月了，現在廠裡肉類肯定緊張，這不都妥妥的人情啊。
巴特爾大叔帶著一家更是早早趕來，兩口子身上換上了過年才捨得穿的乾淨棉襖、厚皮褲，將家裡攢的現金仔細用油紙層層包好，貼身揣在內襯口袋裡。
往日里一向爽朗粗放的牧民漢子，此刻眉眼間藏著忐忑與期待，一舉一動都格外謹慎。巴雅爾、巴圖則是把牛羊一股腦的趕進圈，各家都有標記後期分選也不會出錯。
劉遠騎著黑龍，巴特爾大叔趕著勒勒車，拉著通格拉格嬸子準備前往鎮上公社大隊部。
劉飛依舊一臉耿耿於懷，扒著門框探頭探腦，望著整裝待發的三人，心裡還惦記著無緣得見的京城烤鴨。
“哥，你們路上注意安全。”他湊上前，小聲叮囑一句，隨即又立馬擺出嚴肅靠譜的模樣，拍著胸脯保證，“家裡你放心，有我這個‘草原神槍小霸王’在，絕對穩穩妥妥！”
劉遠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，語氣溫和，弟弟懂事了：“聽話，少亂跑打獵，跟著兩個哥哥幹活別偷懶，遇到事情別逞強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劉飛用力點頭，眼神死死盯著劉遠，不忘再次提醒，“別忘了京城點心！還有我的烤鴨，千萬放心上！”
辭別三人，劉遠與巴特爾大叔扶著身形單薄、面色常年畏寒發虛的巴特爾嬸子坐上馬車。冬日草原雪道凍得堅硬，車輪碾過凍土，發出規律的咯吱聲響。
馬車緩緩駛離木刻楞小院，朝著旗部方向趕去。身後，劉飛、巴雅爾幾人的身影漸漸縮小，茫茫雪原一望無際，寒風依舊，卻吹不散巴特爾大叔兩口子心中的期盼。
巴特爾嬸子裹著厚實的羊皮大襖，緊緊靠在車棚內側，全程沉默寡言，眼底藏著忐忑與不安。
巴特爾大叔看出老伴的心事，伸手牢牢抓住她冰涼的手，低聲寬慰：“別怕，有小遠陪著，咱們這次一定能把病根除乾淨。”
劉遠騎著黑龍走在前邊，迎著凜冽寒風，目光沉穩望向遠方。
這騎馬駕車的跑的是真慢，主要還冷，看來這次京城回來後得想法弄輛皮卡啥的，出門不但可以遮風擋雨速度也快啊。
心裡想著事情，不知不覺來到了鎮上，眾人輕車熟路的來到公社大隊，門房裡那日蘇看到是劉遠巴特爾他們沒多說直接放行了。
徑直走進劉勝利的辦公室，簡單說明來意，得知情況，劉勝利連連點頭，滿心理解：“這事是大事，嫂子遭罪這麼多年，早該去大醫院好好診治。一路趕路辛苦，正好到飯點了，你們先在公社食堂吃頓熱乎午飯，歇歇腳再動身，不急這一時。”
話音落下，巴特爾大叔當即面露急切，連連擺手推辭，半分都不願耽擱。
劉遠深知大叔心底的急切與牽掛，主動上前溫和婉拒：“劉叔，多謝您好意。大叔心裡一直惦記著嬸子的病，實在無心吃飯，我們還是先把手續辦好，早點趕路心裡踏實。”
見二人心意堅決，劉勝利也不再勉強，收起笑容正色辦事。
提筆工整書寫外出就醫介紹信，蓋上鮮紅的公社大隊公章。紙面字跡端正，事由清晰、外出期限明確，是當下最合規的基層外出憑證。
手續辦妥，再無牽絆，劉遠開口託付道：“劉叔，我們路途遙遠，往返耗時久。馬匹和馬車就暫時寄存在公社大院，麻煩您多費心照看一下，等我們回來再來取。”
“放心交給我！”劉勝利爽快應下，“安心去京城看病，院裡我讓人天天幫著餵馬打理，保管妥妥當當。”
辭別劉勝利，三人收拾好行囊，將車馬安置妥當，轉身奔赴客運站。
從荒涼鎮子上的短途客車，再輾轉換乘慢悠悠的綠皮火車，車輪滾滾向前，一路穿山越嶺。
車廂內人聲嘈雜、煙氣混雜，硬座座位堅硬侷促，旅途漫長又疲憊，可巴特爾大叔全程眼神篤定，緊緊守在老伴身旁，絲毫不覺辛苦。
這邊的火車挺奇葩，巴爾虎旗地處邊境，火車班次少、軟臥車廂極少，整列火車僅掛一節軟臥，其他都是硬座。軟臥票源優先供給盟裡、旗裡主要領導、上級檢查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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