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冬的草原落盡了風聲,殘陽貼在遠處的雪地上,把整片雪原染成一層紅色。
劉遠控著黑馬走在最前,速度不快不慢,巴雅爾、巴圖兄弟倆緊緊跟在兩側,時不時瞟一眼劉遠肩上的五六半,手心都微微發熱。
“遠哥,前面那片柳叢兔子最多。”巴圖壓低聲音指著前方,少年語氣裡滿是期待,“雪天兔子不抗凍,都愛躲在蒿草和矮柳底下避風。”
劉遠微微頷首,抬手掂了掂槍,目光掃過一望無際的雪原。冬季草原視野開闊,無遮無擋,最適合練靜止靶,偶爾驚起跑兔,還能練一練動態跟槍,是絕佳的練槍場地。
他勒馬停在一處地勢略高的緩坡,這裡視野開闊、背風向陽,下方是一片連綿的沙柳窪,正是野兔扎堆棲息的地方。
“下馬。”劉遠翻身落地,動作乾脆利落,隨手將黑馬韁繩搭在近處的枯柳枝上,轉身看向兩個少年,“先說好規矩,草原打獵、練槍:第一,槍口永遠不對人、不對自己,除了射擊瞬間,其餘時刻一律保險開啟。第二,不許亂開槍、瞎開槍,每一發子彈都要瞄準再擊發,不能浪費公家彈藥。“劉遠語氣平靜卻嚴肅,字字清晰,“記住沒有?”
“記住了!”兄弟倆齊聲應答,聲音清亮利落。
“空槍瞄準你們練得再多,也抵不過一次實彈。”劉遠低聲講解,“實彈關鍵在穩、在呼吸、在心態。槍響有後坐力,身子要吃住勁,不能慌、不能躲,一躲準星就偏。”
他抬手指向窪地裡一處微微隆起的雪包:“看見那處沒?雪面鼓起、周邊雪痕平整,那裡臥著一隻兔子。”
巴雅爾眯眼細看,看了半晌才勉強分辨出那團與白雪融為一體的雪兔,不由得暗自佩服劉遠的眼力。
“巴雅爾你先來。”劉遠把槍穩妥遞過去,槍口始終朝向無人的雪原方向,“慢呼吸,穩住手,對準胸腔位置再扣扳機。”
巴雅爾雙手接槍,指尖都帶著細微的顫抖,既有緊張,更有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“呼——”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,指尖輕釦扳機。
“砰”
清脆的槍聲驟然劃破草原暮色,聲響在空曠的雪原上遠遠盪開,久久迴盪。槍口猛地向上小幅跳動,強勁的後坐力撞得巴雅爾肩膀微微一震。
那一槍稍稍偏斜,打在了雪兔身側一米外的積雪上,炸開一團蓬鬆的雪霧。
雪兔受驚,瞬間從雪窩中竄出,一團雪白身影貼著雪皮飛速逃竄。
巴雅爾頓時急了,剛想提槍去追,“別急,跑動靶最忌諱亂扣槍。穩住節奏,等它停頓換氣再瞄準。”
說話間三人彎腰慢慢向前移動,腳踩在厚雪覆在枯草之上,踩上去鬆軟綿密,唯有落腳碾過之處,會壓出細碎冰碴的脆響。
逃竄的雪兔奔出百餘米,耐力漸衰,腳步明顯放緩,在一處蒿叢邊短暫駐足喘氣。
距離大約一百多米,劉遠低聲說道:“”現在可以打了。放鬆打不要緊張。”
巴雅爾立刻定住心神、穩住手腕,再次精準瞄準。
又是一聲沉悶的槍響炸開。
這一槍穩穩命中,只不過不是胸腔是爆頭了。雪兔身子猛地一僵,順勢向前撲倒在厚雪之中,再也動彈不得。
“中了!打中了!”巴圖在一旁看得狂喜不已,忍不住低聲歡呼。
巴雅爾自己也愣了兩秒,隨即臉上炸開燦爛的笑意,滿眼都是初次打實彈、獵到獵物的成就感。
劉遠淡淡點頭,語氣帶著讚許:“不錯,第二槍心態穩了,準度就上來了。看來你們平常練瞄準還是有些用的,第二槍就能百米外打中獵物。”
三人邁步上前撿拾獵物。按照牧區規矩,巴雅爾掏出腰間短刀,只在兔子胸口劃開一道細小口子,快速放血收血,不讓一滴血汙落在潔淨雪原上,將野兔規整收好,動作熟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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