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特爾大叔在家嗎,我給你們送知青來了。”張慶光衝著蒙古包內喊道。
“張同志你來了,這就是來我家的知青同志吧?”此時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叔從蒙古包裡走了出來,瘦瘦的個子也不是很高,還留著一個大辮子,後面跟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壯實的小男孩,都是整個腦袋就頭頂上一小撮胎髮,其餘都是剃淨的,這典型的蒙族髮型啊。
“對的巴特爾大叔,這個年齡大的叫劉遠,小的是他弟弟劉飛。”接著壓低聲音:“家裡沒有親人了,就帶著弟弟來咱們這討生活。”
聽到張慶光介紹,巴特爾大叔走上前熱情地說道:“歡迎你們加入到我的家庭,”又抱了抱劉遠,拍著他的後背很是賣力。接著抱起劉飛走進蒙古包:“來趕緊進家暖和暖和,挺冷的。”
“巴特爾大叔,通格拉格嬸子身子骨怎麼樣了,好些沒?”張慶光還有留下來的牧民,分別從車架上提起兩麻袋糧食,還有分配給劉遠的槍械子彈,劉遠則是揹著兩個大包裹走進蒙古包。
“哎,張同志來了,還那樣子,現在就是要養,這麼些年一直吃藥維持,都快把家吃垮了。”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大媽穿著蒙古袍子,站在火塘旁的地毯上,爐子上煮著一鍋奶茶。
“張同志你們趕緊坐下休息下,今天留下吃頓飯。巴雅爾、巴圖你們兩個去殺只羊,咱們今天吃手把肉。”巴特爾大叔一邊讓座,一邊交代兩個兒子。
兩個小子什麼也沒說,提著水桶就要往出走。
“巴特爾大叔,飯就不吃了,把他們兩個送過來,任務就算完成了,羊你們留著賣錢吧,嬸子還得買藥呢。”張慶光知道他家情況趕緊阻攔。
“吃完飯再走吧,一隻羊還是無所謂的,家裡之前賣的牛羊還有些存款。”巴特爾大叔拉住張慶光。
“真不吃了,這回去還得三四個小時,回去天都黑了,還得回去覆命。“張慶光說道。
看他真的有事要回去,巴特爾也沒有強留,只是留他喝了碗奶茶吃了點肉乾。
交代劉遠好好幹後,張慶光跟著牧民駕著馬車回去了。
劉遠看著這個不大的蒙古包,仔細打量著:全屋鋪滿多層羊毛氈,環形木牆上掛著各種裝飾,還掛著兩把步槍——一把五三式步騎槍、一把五六半(16–50歲牧民青年、知青使用)。頂上還有個天窗透氣,四周散落著彩繪木箱,傢俱也是比較簡單,矮桌、佛供桌、木碗架、奶桶架、被褥衣物、馬具.......
“孩子來到我們這兒就到家了,家裡條件簡陋,委屈你們了。”巴特爾大叔不好意思地說道。
”大叔沒事的,是我們給您添麻煩了,日子會好起來的。“劉遠寬慰道。
“阿爸羊殺好了,都燉上了。”巴雅爾、巴圖推門走了進來。
透過聊天,劉遠大概明白了家裡情況,巴特爾大叔家裡就兩個孩子,巴雅爾、巴圖是雙棒,應該是異卵長得不太一樣。今年十五歲,通格拉格當時就是生產後烙下病根,這些年一直吃藥維持。當時兩個孩子年齡小,也幫不上忙。
夫妻兩人忙碌一年也就只能顧上吃喝,沒錢治病,一直拖著,就近兩年孩子大了點,多了兩個壯勞力才有所好轉。
劉遠心底輕輕嘆了口氣,原本是執意不肯讓巴特爾家為自己殺羊待客的,奈何牧民待客最是熱忱真摯,盛情難卻,終究是受了這份厚待。往後的日子一起生活,便多上心照拂這一家人,也算不負這份淳樸情義。
一路車馬顛簸、風雪兼程,年紀尚小的劉飛早已熬不住疲憊,沉沉睡了過去。方才通格拉格貼心替他鋪好了被褥、安頓妥當,全程利落周全,劉遠壓根沒來得及搭手幫忙。
蒙古包裡一時清閒無事,劉遠隨手取出槍袋。袋中是一支五成式半自動步槍,足足九成新,槍身磨損極淺,不見多少磕碰痕跡,看得出來歷任持有者極為愛惜,經常精心保養,通體乾淨利落,機件規整順滑。
他動作嫻熟流暢,抬手便是拆解、擦拭、復位組裝,整套一氣呵成,上彈。巴雅爾、巴圖在邊上眼巴巴地看著,“遠哥,你這槍比我阿爸的新。”
“遠哥,能不能讓我們開兩槍試試?我阿爸說我們年紀還小,要等到明年才能打實彈,平日裡只能拿空槍對著草場、山頭練瞄準。我練好久了,現在瞄得可準!”
劉遠暗自失笑,操,空槍瞄準再多,沒有後坐力體悟、沒有實彈手感,又怎能和真正的實彈射擊相提並論。。
他看著兩個少年滿眼期盼的模樣,溫和笑了笑:“想打槍?走,帶你們去雪地裡找幾隻兔子,正好練練手。”
說罷又從子彈盒裡數出四十發遞給巴雅爾。
兄弟倆聞言瞬間喜上眉梢,眼底滿是雀躍,連忙在腰間掛好蒙古彎刀,拎上馬鞍就急匆匆往蒙古包外走。巴特爾夫婦看著二人急切的模樣,並未出言阻攔,只反覆叮囑他們注意風雪、注意安全,早些返程,莫要走遠耽擱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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