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雪消融，春風掠過呼倫貝爾草原，凍土慢慢化開，草甸子冒出淺淺的嫩青色。熬過一整個寒冬，草原徹底活了過來，風裡不再是刺骨的寒意，反倒帶著淡淡的青草溼氣。
過完年沒幾日，大隊小學正式開學。
天剛矇矇亮，木刻楞的土炕還留著整夜的餘溫。劉遠早早起身燒火做飯，轉頭就看見劉飛扒著窗臺，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窗外，窗外木柵欄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。
“別扒著窗戶發呆了，趕緊洗臉背書包。”劉遠一邊刷著搪瓷碗，一邊出聲催促，“烏雲和鋼特木爾馬上就到門口喊你上學。”
劉飛垮著小臉，慢吞吞挪下熱炕，磨磨蹭蹭套上外衣，嘴裡嘟嘟囔囔，滿是不情願：“我真搞不懂，別人家的弟弟都在家放羊吃肉，就我最慘，開春了還要早起上學受罪。”
劉遠被他這歪理逗得失笑：“合著上學在你眼裡就是受罪？年前是誰被我算完賬，老老實實答應好好上學的？忘了虧兩塊錢奶皮子的事了？”
一提這事，劉飛瞬間閉麥，腮幫子鼓鼓的，蔫蔫地去洗臉穿鞋。
沒一會兒，門外傳來清脆的呼喊聲，烏雲和鋼特木爾準時來結伴上學。
劉飛揹著布書包，一步三回頭，臨出門還不忘跟劉遠再三確認：“哥，我去上學可以！你今天跟著巴特爾大叔領羊羔，必須給我留最乖、最好看的那隻，不許私自挑走！”
“知道了，忘不了你的羊。”劉遠擺著手打發他，“好好上學聽課，放學回來再跟你彙報羊羔情況。”
之前答應他的，送給他兩隻羊羔，等到冬天養肥了，殺羊吃肉，這一隻記著呢。
得到保證，劉飛才安心跟著兩個小夥伴，騎著馬往大隊學校的方向跑遠。
等孩子走遠，劉遠鎖好木屋門，牽著家裡的黑馬，徑直去往巴特爾大叔的蒙古包。今日公社統一發放落戶知青、牧民的幫扶羊羔，他跟著巴特爾去草場挑羊、領羊、登記。
二人並馬而行，順著開闊的草道往集體草場走。
到了草場，羊群散漫地啃食嫩草，咩咩叫聲此起彼伏。公社放牧員清點完數量，給劉遠挑了兩隻開春新長的羊羔，一隻通體雪白，溫順黏人，一隻腦袋帶著淺褐斑點，活潑好動，看著格外喜人。
劉遠牽著兩隻羊羔的拴繩，看著小傢伙乖乖跟在身後，忍不住笑意：“這兩隻品相不錯，我弟放學回來，怕是要樂瘋了。”
他得到的補助一共是：六隻羊，一頭牛這些都是他自己的。放牧任務：100 只羊，然後牛十頭。
看著這一群綿陽，奶牛。劉遠又找到李向陽：”我是不是可以買羊？“
”可以，可以，牧戶是可以買一些自留的，這個在咱們大隊流轉沒問題，“李幹事說道。
”那我問下咱們這一隻羊多少錢？“
”成羊兩種，山羊十五塊錢，綿羊的話是二十五塊錢，夏天可以賣羊毛。“
這一算賬，劉遠又買了二十綿羊，這玩意長得大啊，出肉多以後留著吃，吃不完再賣，反正也沒啥損失。
辦完手續分出羊群，劉遠趕著羊群去找巴特爾大叔。
巴特爾大叔領了四百隻羊，五十頭牛，這是提集體養的，等到交任務的時候，下的小羊可以留三成，折算下來一般能留下20只成羊，成牛兩到三頭。
兩人慢悠悠牽著羊羔往回走，剛靠近木刻楞小院，就看見遠處土路上幾道小小的身影騎馬飛奔而來。
劉飛書包都顛歪了，一路狂奔，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：“哥！羊呢！我的小羊呢！”
”都在羊群裡面呢，跑不了，等到了家我再給你看。“劉遠笑著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