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遠微微頷首,側身讓出位置,幫忙開啟副駕:“上車吧。”
劉遠看著她彎腰鑽進副駕駛,小心翼翼的把報復放在腿上,心裡微動,都是生活所迫啊。
這不是她第一次坐吉普車,以前父母在職的時候經常坐,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,陌生又熟悉。
劉遠關上車門,快步回到駕駛室,側目叮囑一聲:“坐穩了,路況不好有點顛。”
話落掛擋給油,亮到暖黃的車燈照亮坑窪的土路,平穩的向前駛去。
車廂內很安靜,兩人全程無話,卻並不尷尬,劉遠目視前方專心開車。
韓江雪側頭望著窗外,她心裡清楚十幾公里,靠著自己這雙腿趕路,回去天色都得黑透了,稍有不慎摔一跤,好不容易得來的藥都可能保不住。
想到這裡她內心滿是感激,稍稍側目餘光打量著開車的男人。
他面相清秀,眉毛粗直,眼神清澈,鼻樑端正,皮膚小麥色的健康色,一米八幾的身高,完全不像鄉下的粗糙漢字,也不像城裡知青那種白淨。
一路沉默前行,太色愈發深沉,劉遠笑著開口打破平靜,一口京片子:“您留神點兒道兒,別走過嘍!我頭一回上這兒來,不認道兒。”
韓江雪聞聲回神,輕輕抿了抿唇,眼底含笑,帶著少女的溫順:“我瞅著道兒吶,快到地兒了我告兒你。”
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,瞬間沖淡了一絲的生疏感。劉遠握方向盤笑著說道:“我一聽你口音就不是本地啊,你是四九城來的啊,我家原來就在什剎海那邊。”
韓江雪輕點了點頭,帶著一絲酸澀:“嗯,我小時候是在北京長大的。後來跟著父母......才來了東北。”
她沒有說父母是勞動改造、日子何等苦寒,只是輕輕一語帶過。多年的生活早已讓她學會內斂,從不輕易向外人袒露自家情況。
劉遠聽得出來她話裡的隱忍,也不多做打探。“難怪聽著耳熟,原來是老鄉。”
韓江雪低頭看著腿上的粗布包袱,心裡暖意湧動,輕聲道謝,語氣真誠:“今天真的多虧你了,同志。不然我摸黑走路,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地方。”
“舉手之勞而已。”劉遠淡淡一笑,車燈穩“出門在外,同鄉更是該互相照應,咱們也別同志同志的稱呼了,你就叫我劉遠就行,你怎麼稱呼啊?”
韓江雪聞言微微一怔,是啊人家幫忙送自己,到最後不知道互相名字這算什麼事啊。
她抿了抿唇角,聲音輕柔:“我叫韓江雪。”
開著車的劉遠頓時一愣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頓,車子不自覺放緩。
稍一回想,這不是韓富貴說的,遠在東北韓川的姐姐嗎,還有這麼巧的是事情,面上不動聲色,試探著開口問道:“你姓韓啊,我在四九城認識一個大爺也姓韓,叫韓富貴,還有個小孫子叫韓川的。”
聽見 “韓富貴” 三個字的一瞬,韓江雪身子猛地繃直,後背緊緊貼住座椅。等再聽到“韓川”這倆字時,她一雙眼睛驟然睜大,滿臉震驚,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樣。
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,聲音微微發顫,緊張的追問道:“你......你怎麼認識的,他們過的還好嗎,”說著眼含淚水的看著劉遠,肩膀因為激動而輕輕顫抖,手指用力抓著粗布包袱邊角,指尖因用力到泛白。
一晃已經好幾年了,沒有聽到爺爺、弟弟的訊息了,為了保全爺爺不受到牽連,父母跟爺爺斷親,身在東北日夜牽掛四九城的七人,卻不敢寫信聯絡,生怕給他們帶來禍端。
如今突然聽到自己爺爺、小弟的訊息,心裡的思念頓時湧了上來,也顧不上什麼身分不身份的了,放下心中的防備,想趕緊了解自家爺爺、小弟的近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