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盤手後背的冷汗把襯衫漚出了一股發酸的鹹臭味。
王麻子那隻骨節粗大的手還死死扣在他鎖骨上，硌得他骨縫生疼，連抽涼氣。
“十……十倍？”操盤手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，金絲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。
他哆哆嗦嗦地仰起頭，看著趙瑞龍，聲帶像被粗砂紙狠狠搓過。
“先、先生，這會觸及高盛系統的風控紅線……”
“規矩是死人定的，錢是活的。”趙瑞龍隨手扯鬆了領帶，拉了張真皮轉椅坐下。
他皮鞋尖在波斯地毯上磕了兩下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敲。要是少按一個零，我保證你明天的早飯是在哈德遜河底吃河泥。”
王麻子適時地往下壓了壓手腕。
操盤手“嗷”地痛呼半聲，眼淚花子都飆出來了。
“我敲！我這就敲！”
他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，指肚摸到鍵盤上，連著按錯了兩次退格鍵。
“噠噠噠……”
幾個零輸進去，最後他咬緊後槽牙，閉著眼砸向了那個碩大的回車鍵。
塑膠按鍵彈起的清脆“吧嗒”聲，在死寂的VIP零號室裡炸開。
兩億美金，掛上十倍槓桿。
二十億美金的滔天賣單，像一頭得了瘋牛病的變異犀牛，直接撞破了交易通道的大門。
一頭扎進了波詭雲譎的亞洲外匯盤口。
旁邊站著的史密斯像條被拍在岸上的死魚，張大嘴巴倒捯著氣。
他那條酒紅色的真絲領帶早歪到了脖子根，勒得他臉色發紫。
“瘋了……你個瘋子。”史密斯雙腿一軟，後背貼著牆壁滑坐到地毯上。
他雙手抱住腦袋，拼命揉搓著頭髮。
“那是二十億！二十億！高盛會以為我被綁架了！我、我的職業生涯全完了！”
趙瑞龍沒搭理地上的史密斯，端起桌上那杯冷萃咖啡喝了一口。
剛嚥下去半口，他眉頭就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呸！”他抽過一張紙巾，把嘴裡的咖啡渣吐了，滿臉嫌棄。
“這特麼什麼泔水味兒？又酸又澀，還不如漢東街頭一塊錢一碗的大碗茶。”
他把杯子推得老遠，杯底在玻璃桌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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