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的夏天，悶熱得像個捂在懷裡的餿肉包子。
但高盛頂層的零號VIP室，冷氣常年開在攝氏十八度。
八月。
史密斯領帶鬆垮，蹲在茶几邊。
手裡捧著個純銀托盤，裡面擱著惠靈頓牛排，冒著油滋滋的肉香。
“趙、趙爺，印尼盾穿倉了。”史密斯舌頭打著卷。
趙瑞龍眼底掛著血絲，下巴冒出一片青黑胡茬。
他沒接刀叉，直接伸手捏起帶血絲的牛肉塞嘴裡，嚼得滿嘴油光。
“讓四眼仔盯緊點，吃完這波，韓元那邊繼續砸錢。”
九月。
波斯地毯被踩禿了一大塊。
屋裡飄著古巴雪茄、隔夜咖啡和發酵汗味的怪味。
四眼仔兩隻手腕貼滿膏藥。
手指骨節腫得像胡蘿蔔，敲打塑膠鍵盤的動靜，跟打鐵似的“哐哐”響。
“趙爺！韓國央行求援了！崩了！全崩了！”
四眼仔嗓音劈成破鑼，指著大螢幕上斷崖式暴跌的綠色曲線。
王麻子坐在沙發角落，拿軍刀百無聊賴削蘋果。
聽見這嗓子，手腕一抖，刀刃差點削破拇指皮。
十一月。
窗外曼哈頓飄起夾著冰渣子的雨夾雪。
零號室暖氣烤得人喉嚨發乾。
大螢幕上的數字，像抽風的秒錶。
九十七億。
九十九億。
“叮——”
刺耳系統提示音在恆溫室裡炸響。
突破十位數。
一百億零四千萬美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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