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木門板沉甸甸的，黃銅把手帶著點黏膩的暑氣。
趙瑞龍單手一擰。
“咔噠。”
厚重的門扇被推開。
屋裡冷氣開得猛。
迎面撲來一股嗆人的紅塔山煙味，混著陳年檔案發黴的紙漿酸氣，往鼻孔裡直鑽。
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頭，鼻樑上架著玳瑁框老花鏡。
他正拿紅藍鉛筆在檔案上畫圈，筆尖摩擦粗糙的紙面，沙沙響。
李達康半個屁股沾著客座沙發的真皮邊緣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，正唾沫橫飛地彙報著什麼。
聽見動靜，李達康話音一頓。
手腕子猛地一抖，熱水晃出來，燙了虎口。
他疼得直抽涼氣，趕緊把茶缸擱在茶几上，瓷底磕著玻璃板發出一聲脆響。
趙立春把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扔。
木頭筆桿順著斜面滾了兩圈，噠噠撞在筆筒邊上。
他摘下老花鏡，拿指肚捏了捏發酸的鼻根。
“喲，這誰啊，門都不敲。”
趙立春眼皮往上一抬，掃了眼走進來的兒子。
眼底浮起幾分當爹的調侃，嘴角掛著笑。
“去美國逛遊這一大圈，怎麼著，帶去的本金……虧光沒啊？”
李達康是個有眼力見的。
他趕緊堆起滿臉笑，乾巴巴地跟著打圓場。
“老領導您看您這話說的，趙少去那是見世面，哪能光算那點死賬呢，是不是趙少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趙瑞龍斜了李達康一眼，沒好氣地懟了一句。
“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？”
李達康硬生生把後半截馬屁嚥進喉嚨裡。
這一下沒倒騰勻氣，嗆得他連咳了兩聲，臉皮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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