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立春壓根沒管地上的狼藉。
他像過電般站直身子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嘎吱”慘叫，直刺耳膜。
“一……十……百……千……萬……”
趙立春伸出右手食指。
那根指頭打著擺子，指甲蓋戳在憑證紙面上，硬生生刮出一道泛白的摺痕。
他順著逗號分隔符，一個個往前數。
嘴唇直抽搐，吐出來的字全糊在了一起，像含著塊烙鐵。
“十萬……百萬……千萬……”
數到後面，他聲音變了調。
沙啞得像拉斷了弦的破二胡，帶著漏風的嘶嘶聲。
“億、十億……百億？！”
趙立春猛地扯下老花鏡。
鏡腿勾著他的耳朵，扯紅了一片薄皮，他連揉都沒顧上揉。
他使勁拿手背揉了兩下眼皮，眼眶四周紅了一大片。
再次死死盯住那個清晰的美元符號（$）。
“美……美金？”
趙立春一口氣沒倒騰上來，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，呼哧帶喘。
他兩腿發軟，膝蓋窩撞在椅子邊緣。
人差一點跌坐下去，趕緊用雙手死死撐住玻璃桌面。
留下兩個溼漉漉的汗掌印。
一百億美金。
按這會兒的黑市匯率換算過來，那是足足八百多億人民幣！
這是什麼概念？
整個漢東省，全省老百姓累死累活幹好幾年，財政總收入加一塊，也填不滿這個恐怖的窟窿！
現在。
這筆足以買下半個漢東的恐怖現金流，就這麼輕飄飄地躺在他的紅木桌子上。
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銅臭味。
李達康舉著抹布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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