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的聲音不大，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李達康耳膜上。
“誰、誰糊弄您了……”
李達康嚇得連退半步，小腿肚子直轉筋，磕在沙發邊緣。
“月牙湖那是呂州老百姓的水缸。”
趙瑞龍夾著沒點燃的雪茄，指著李達康的鼻子。
“在水缸旁邊建飯館？排汙管一通，滿湖飄藍藻和地溝油。”
“你是嫌我趙瑞龍名聲太好聽，非得給我腦袋上扣個環保罪人的屎盆子？”
李達康嚥了口唾沫，渾身打著擺子。
“不是、趙少，那能賺不少真金白銀啊，環保局那邊我……”
“賺個屁！”
趙瑞龍拔高音量，一口打斷他的結巴。
“佔那麼大一塊風水寶地，就特麼賣點烤串啤酒、海鮮大排檔？”
“一年累死累活，能摳出幾千萬的流水？你當老子是街邊擺地攤的盲流子？”
他越說越往前逼，鞋尖都快頂上李達康的皮鞋了。
“這點蒼蠅腿的油水，連少爺我去華爾街開一把槓桿的零頭都不夠！”
“最要命的，這玩意兒處處是違規批地的黑窟窿。”
趙瑞龍伸手戳了戳李達康胸口的襯衫釦子，硬邦邦的塑膠硌著指尖。
“今天你為了巴結我，把字簽了。”
“明天要是變了天，換個不長眼的紀委下來查賬。”
“這堆破檔案，全特麼是把老趙家往斷頭臺上送的催命符！”
李達康面如死灰。
原本以為拍準了馬屁，誰知道一巴掌拍在老虎屁股上。
他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跌坐在沙發上。
真皮坐墊發出一聲拉長的“噗嗤”排氣聲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。
完了。
李達康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。
惹惱了這位活閻王，別說往上升了，明兒頭頂這頂烏紗帽就得被人摘了去。
他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腳尖，雙手死命攥著西裝褲腿，捏出一把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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