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立春靠回真皮老闆椅裡，下巴微抬。
他衝著門口的秘書小吳擺了下手，指骨敲了敲實木桌面。
“讓他進來吧，在外面轉悠得我心煩。”
小吳如蒙大赦，縮著脖子退了出去。
沒過半分鐘，走廊響起一陣急促的皮鞋腳步聲。
“篤篤篤”。
李達康推開門，半個身子還沒擠進來，臉上那堆擠出來的笑就已經鋪滿了。
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噴了厚厚的髮膠，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。
唯獨鬢角那兒掛著幾滴油亮的汗珠子，順著腮幫子往下淌。
“老領導！哎喲，趙少您、您也在這兒啊！”
李達康趕緊往前邁了一大步。
鞋底鞋跟踩著剛才沒拖乾淨的茶水灘，腳下“呲溜”打了個滑。
他身子往前一栽，趕緊拿手去扶旁邊的紅木書架，險些碰掉上面的青花瓷瓶。
“這地……這地有點滑哈。”
他尷尬地搓了搓手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眼神在趙立春和趙瑞龍之間來回瞟，心裡直打鼓。
趙瑞龍剛才在屋裡發那麼大脾氣，他在走廊都聽見動靜了。
這爺倆不知道抽哪門子風，自己這會兒撞進來，怕是得當炮灰。
李達康深吸一口氣，把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雙手捧著，往前遞了遞。
檔案袋邊緣被他手汗捏得發皺，有些泛黃。
“趙少，您之前提的那個呂州水上美食城專案……”
李達康乾笑兩聲，嗓音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我、我讓底下的規劃局連夜趕工，把圖紙和審批手續全做齊了。”
“您過過目？只要您點個頭，明兒一早，推土機就能開進月牙湖。”
這可是他李達康捏著鼻子，頂著罵名硬搞出來的投名狀。
就指望拿這玩意兒討好趙家，換個好前程。
他滿心以為，趙瑞龍看到這份大禮，肯定得樂開花。
趙瑞龍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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