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底眼鏡捏著發燙的話筒。
手心出的汗把塑膠殼糊得滑溜溜的，差點沒抓住滑脫手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黏糊糊的起床氣，混著砸吧嘴的響聲。
“幹嘛啊……小王，這大半夜的，報喪吶？”
最高金融監管局長周建國翻了個身。
彈簧床墊嘎吱叫喚了一聲，他閉著眼去摸床頭的玻璃杯。
“局、局長！三十億！三十億美金砸進來了！”
小王嗓子劈得像破鑼，隔著聽筒震得周建國耳膜嗡嗡直響。
“三……三十萬？”
周建國腦子還糊塗著，摸水杯的手在半空一頓。
“三十萬外匯你給我打個屁的專線！明早填個表……”
“是三十億！後面九個零！美金！”
小王急得直跳腳，鞋底在防靜電地板上蹭出刺耳的“呲啦”聲。
“警報燈都快把機房閃成紅燈區了！”
“咣噹。”
周建國手一哆嗦，玻璃杯砸在地板上摔了個粉碎。
涼水濺了一腳脖子，拔涼拔涼的。
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膝蓋骨重重磕在床頭櫃角上。
疼得他“嘶”地倒抽了一口涼氣，五官擰成一團爛包子。
“你特麼說多少？！”
半個鐘頭後。
一輛掛著京V牌照的黑色桑塔納，一路闖紅燈扎進監管局大院。
輪胎摩擦柏油路，帶起一陣刺鼻的橡膠糊味。
周建國連滾帶爬地鑽出車門。
夾克衫的扣子全扣串了行，左邊領子高高翹著。
腳上還趿拉著一雙褐色皮拖鞋，露出沒穿襪子的腳後跟。
他氣喘吁吁地撞開地下三層機房的大門。
迎面撞上一股凍骨頭的冷氣，混著電子元件發熱的乾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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