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叔那根枯樹枝一樣的手指，死死指著程程的鼻尖。
指甲蓋都在打著哆嗦。
“程程……連你也背叛我？！”
老頭子嗓子劈得像破鑼，一口氣沒搗騰勻，咳出幾點唾沫星子。
程程踩著細高跟鞋，往前邁了半步。
避開了地上的碎玻璃碴。
她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鏡片反著包廂頂上的冷光。
“泰叔，談不上背叛。良禽擇木而棲嘛。”
程程聲音平穩，沒有半點心虛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做了法式美甲的手指，漫不經心地搓了搓。
“我好歹是個名牌大學出來的建築系高材生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神里透著股毫不掩飾的嫌棄，掃了一圈周圍那些滿身汗臭的打手。
“天天跟著您，跟這幫光膀子的流氓混在一塊，搶地盤、爭沙場。”
程程皺起眉頭，“這種打打殺殺的江湖做派，十年前就該淘汰了。”
泰叔捂著胸口，心臟在肋骨底下像被重錘砸著。
疼得他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我……我供你念書，提拔你當高管，你特麼就這麼報答我！”
“您是給了我口飯吃，可趙公子給的，是通天的梯子啊。”
程程冷笑了一聲，嘴角勾起個刻薄的弧度。
“人家砸下一百億美金，要建世界級的半導體高科技產業園。”
“趙公子發話了，只要我帶著建工的底子過去，這百億工程的圖紙，由我全權負責規劃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包廂裡渾濁的空氣，眼神狂熱。
“這是降維打擊，泰叔。我沒法拒絕，我也沒理由拒絕。”
泰叔癱在太師椅裡，徹底沒詞了。
腦瓜子裡嗡嗡亂響。
人才被挖空了，資金鍊斷了，連要命的黑賬都攥在人家手裡。
他這輩子引以為傲的建工帝國，就像個紙糊的燈籠，被人一指頭就給捅了個稀巴爛。
高啟強在旁邊看夠了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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