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洞那股發黴的土腥味，被刺鼻的松香焊錫味蓋得嚴嚴實實。
高啟盛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支票。
十個億的阿拉伯數字在紙上直晃盪。
喉結像卡了個秤砣，上下颳得生疼。
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厚底眼鏡後頭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。
“哥……這、這是十個億啊！”
高啟盛嗓音劈成兩半，跟被人掐了脖子的公雞似的。
他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支票被他指甲掐出兩道深深的褶子，透著股汗酸味。
高啟強站在旁邊，抹了把額頭悶出來的油汗。
“阿盛，你別光顧著傻瞪眼，趙公子這是把命脈交給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弟弟單薄的肩膀，手底下的骨頭硬邦邦的。
“你平時老吹自己是啥……學霸。這回你要是搞砸了，咱老高家就得去跳京海灣了。”
高啟盛猛地抬起頭，一把推開鼻樑上往下滑的眼鏡。
眼底爆出一團病態的狂熱，像餓了十天的狼瞧見帶血的生肉。
“搞砸？這不可能！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腮幫子鼓起兩個硬疙瘩。
“只要有錢買裝置，我把那幫洋鬼子的底層程式碼全給撅了重寫！”
打那天起，高啟盛算是徹底在防空洞裡紮了根。
活像個耗子，連太陽長啥樣都快忘了。
趙瑞龍沒含糊。
百億美金的外匯在離岸賬戶裡一倒騰。
透過香江的灰色航運渠道，整箱整箱的尖端測試儀器，貼著“廢舊五金”的封條，連夜卸在京海的碼頭。
老默帶著暗影安保部，荷槍實彈地押車。
“輕點！這特麼是頻譜儀，磕掉一塊漆，賣了你都賠不起！”
老默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，一腳踹在搬運工的屁股上。
工人嚇得一哆嗦，趕緊把木箱子穩穩擱在拖車上。
高啟盛也沒閒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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