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木包邊的辦公室大門，被一隻滿是泥點子的皮鞋粗暴踹開。
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的橡膠防撞貼上，反彈回來。
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，震得門框直掉灰。
陳海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，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沓剛從印表機裡吐出來、還帶著油墨餘溫的A4紙。
紙張邊緣被他捏得全是皺褶。
辦公桌後頭。
漢東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，正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。
他撅著嘴，正打算吹開水面上漂著的那幾粒胖乎乎的紅枸杞。
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，嚇得手腕一哆嗦。
滾燙的枸杞水直接潑在他那條嶄新的藏青色西褲上，燙得大腿根猛地一激靈。
“哎喲喂！我說陳海！”
季昌明手忙腳亂地放下杯子，從紙盒裡狂抽紙巾去擦褲襠。
“你這臭毛病就不能改改？土匪下山啊！不知道敲門？”
陳海根本沒搭理他。
大步流星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，胳膊掄圓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那沓厚厚的列印材料狠狠拍在季昌明面前。
帶起的風，把桌角剛整理好的幾份彙報檔案吹得散落一地。
“季檢，您先別管敲沒敲門的事兒了。”
陳海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亂得像剛跑了五公里越野。
“您瞧瞧這個。馬建設的鐵證！”
“海外洗錢的離岸流水，還有跟老外代理人喝花酒的影片截圖，一筆一筆清清楚楚！”
季昌明拿紙巾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陳海那雙佈滿紅血絲、像要吃人一樣的眼睛。
喉結滾了滾，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趕緊伸手摸來那副金絲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，拿起最上面那張銀行流水單。
剛看了兩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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