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昌明嚇得趕緊站起來，繞過桌子去關那扇半掩著的百葉窗。
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光斑，打在他那張寫滿糾結的臉上。
“你當抓個廳長是去菜市場買大白菜呢？出了岔子，誰擔得起這個責？”
兩人正梗著脖子大眼瞪小眼。
辦公桌角落裡那部平時八百年不響一次的紅色保密座機，突然炸響了。
“叮鈴鈴鈴——”
那尖銳刺耳的鈴聲，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像催命符一樣。
季昌明頭皮一緊。
他顧不上跟陳海扯皮，三步並作兩步跨回桌後，一把抓起聽筒。
“喂？我季昌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省委辦公廳主任嚴厲到極點的聲音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火藥味。
“老季！你們檢察院最近是不是太閒了？”
“省裡剛引進的龍騰集團，一百多億美金的盤子！”
“晶片產業園的落地審批，憑什麼在省廳卡了一個禮拜還沒動靜？！”
季昌明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，腰桿挺得筆直，像個挨訓的新兵。
“張主任，這審批的事兒是馬建設那邊……”
“省委一把手剛才在常委會上拍桌子了！”
電話那頭根本不聽他解釋，聲音震得聽筒外面的陳海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管是誰在裡頭吃拿卡要、搞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辦交易。”
“查！一查到底！必須給外資企業一個極其清朗的投資環境！”
“哪怕是拔出蘿蔔帶出泥，也得把這顆擋路的毒瘤給我剜掉！”
“啪”的一聲，電話直接結束通話，剩下一連串單調的盲音。
季昌明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。
聽筒裡傳出的“嘟嘟”聲，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他心口。
他慢慢放下聽筒，視線挪到桌面上那沓油墨味還沒散盡的舉報材料上。
腦子裡那些散碎的線索，在這一刻瞬間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。
馬建設卡了龍騰集團的晶片審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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