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一腳踹開防盜門，門板“哐”地一聲砸在牆上。
玄關鞋櫃頂上的富貴竹都跟著哆嗦了兩下，灑了幾滴水在實木地板上。
“混賬東西……全是一幫趨炎附勢的小人！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腮幫子鼓起兩個硬疙瘩，大步流星地跨進客廳。
手裡的公文包像個燙手的山芋，被他掄圓了胳膊，狠狠砸在真皮沙發上。
包蓋沒扣緊，幾份印著反貪局抬頭的紅標頭檔案散落出來，滑落在波斯地毯邊緣。
侯亮平扯著脖子上的深藍色領帶。
用力太猛，結釦卡死了，勒得他臉色漲紅，咳了兩聲才喘勻氣。
廚房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瓷器碰撞聲。
鍾小艾端著個景泰藍的小托盤，慢條斯理地走出來。
她穿著身真絲居家服，頭髮隨意挽在腦後，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金貴氣。
小瓷碗裡盛著剛燉好的冰糖燕窩，熱氣嫋嫋升起，帶著股清甜的味兒。
“發這麼大火幹什麼？領帶都要被你扯斷了。”
鍾小艾把托盤擱在茶几上，玻璃檯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她抽了張紙巾，嫌棄地擦了擦手。
斜眼瞥著侯亮平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我能不火嗎！”
侯亮平一屁股砸進沙發裡，皮墊子被壓出一聲難聽的悶響。
他指著地毯上那幾份檔案，指尖都在打顫。
“祁同偉算個什麼東西？一個靠著梁家才爬上來的軟骨頭！”
他猛地拍了把大腿，褲管發出啪的一聲。
“就因為抱上了趙家那根粗腿，現在居然肩扛將星了！整個漢東省廳都圍著他轉，連我師傅高育良都……”
侯亮平頓了一下，喉結滾了滾，沒把後半截話說出來。
胸腔裡像塞了團溼棉花，憋屈得要命。
“呵。”
鍾小艾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兩條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。
她端起燕窩碗，拿起白瓷勺子，在碗裡漫不經心地攪和著。
銀耳和燕窩在湯汁裡翻滾，黏糊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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