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下午三點的太陽毒辣得刺眼。
矽谷邊緣地帶，一條滿是塗鴉的後街裡。
破舊的空調外機發出快要散架的轟鳴，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生鏽的黃水。
柏油路面被烤得發軟，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。
高啟強蹲在馬路牙子上，把領帶扯得鬆垮垮的。
他手裡捏著個咬了一口的冷熱狗，眉毛擰成了一團。
“幹特孃的……這什麼破玩意兒？”
他把熱狗狠狠砸進旁邊的綠色垃圾桶，“酸黃瓜味兒跟餿了的泔水一樣！老子胃裡的酸水都快吐空了。”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，西裝後背早就溼透了，黏糊糊地貼在肉上。
“高總，您忍忍吧。老闆在裡頭談正事呢。”
林沐雪踩著細高跟鞋走過來。
她身上的香奈兒香水味勉強壓住了街角的尿騷氣。
高啟強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從兜裡摸出根皺巴巴的紅塔山點上。
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，這才覺得活過來了點。
“那幾個洋鬼子，真值老闆親自從國內飛過來請？”
身後那扇滿是油汙的玻璃門裡。
一家臨時租用作會議室的廉價咖啡館，冷氣開得有些大，凍得人起雞皮疙瘩。
趙瑞龍坐在掉皮的紅色沙發卡座裡，雙腿交疊。
指尖轉動著一枚銀色的防風打火機。
金屬外殼反射著頭頂昏暗的頂燈。
坐在他對面的，是個頂著一頭亂蓬蓬紅髮的白人胖子。
大衛身上套著件印著遊戲圖示的寬大T恤，領口已經洗得發黃。
他雙手不安地搓著大腿，一根手指的指甲蓋被他啃得坑坑窪窪。
眼睛根本不敢直視趙瑞龍，只盯著桌上那杯沒加糖的黑咖啡。
“趙……趙先生。我在微軟那個什麼、呃，移動終端部門。”
大衛說話有些結巴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嚥了好幾口唾沫。
“他們只讓我修一些底層的冗餘程式碼，核心架構連碰都不讓我碰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滿臉通紅，眼底透著股長期被壓抑的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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