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龍騰科技園的負二層。
全封閉的地下機房裡，幾百臺大型伺服器指示燈瘋狂閃爍。
像無數只幽藍色的眼睛。
冷氣打在十六度，排風扇發出沉悶的“嗡嗡”聲，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空氣裡混雜著電路板焊錫的焦糊味，還有濃烈的紅牛飲料甜膩氣息。
趙瑞龍把黑色的薄風衣甩在肩膀上。
他皮鞋踩在藍色的防靜電地板上，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。
機房最裡面的一角，用隔音玻璃圍出一個十幾平米的小開間。
滿地都是亂纏的網線，跟盤絲洞一樣。
高啟盛像只瘦猴一樣蹲在轉椅上。
他腳上趿拉著一雙塑膠拖鞋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。
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色的胡茬。
“劈里啪啦——”
青軸鍵盤被他敲得火星子直冒，指尖殘影在按鍵上翻飛。
“二哥，你這都熬了三天三夜了。”
旁邊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禿頂程式設計師遞過去一盒盒飯。
飯盒邊緣沾著點紅油。
“你吃口飯成不？那芬蘭人搞的塞班系統，現在佔了全球七成市場。”
禿頂程式設計師嘆了口氣，抓了把稀疏的頭髮。
“咱們這幾個人，想扒人家底層的皮，這不是瞎耽誤工夫嗎？”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高啟盛猛地扭頭，眼珠子上佈滿蛛網一樣的紅血絲。
他一把推開飯盒。
塑膠盒翻在桌上，幾塊油膩的西紅柿炒蛋掉在滑鼠墊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高啟盛被自己的唾沫嗆了一下。
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角，神經質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。
指甲邊緣被啃得坑坑窪窪。
“那個塞班就是一坨包裝精美的垃圾！記憶體管理機制蠢得像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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